老钳工那嗓门一炸，周围几十号人全愣住了。
“啥？补助金名单？”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几个老工人一窝蜂凑上去，脑袋挤成一团。
“陈树根，林大为他表弟！张秀英，林大为他大姑子！还有这个……刘国强，这不是林大为他小舅子吗？我记得这人前年就搬去省城了，怎么还在领困难补助？”
一个老工人越念越大声，最后整本翻完，脸都白了。
“林大为！这上面三十七个名字，至少二十个是你亲戚！每人每月八块钱的困难补助，这一年下来得多少？你把国家给工人的救命钱全塞自己腰包了！”
姜宁趁乱已经退回了人群里，捂着胸口装虚弱。
她这一“晕”可真没白晕。
林大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干净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昨晚冒着风险从广播站取回来的账本，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翻了出来。
“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林大为伸手去抢，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工人挡在了外面。
“林厂长，你先别急着抢，咱们老工友认识你的字。”老钳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是林大为亲笔签名和私章，“这是你的签字吧？这个萝卜章我在厂里见过不下一百回。”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彻底炸了。
“好你个林大为！我老婆生孩子那年申请困难补助，你说没名额！原来名额全给你亲戚了！”
“我家老娘住院，厂里一分钱补助没批下来，你跟我说经费紧张！紧张个屁！全进你自己口袋了！”
“难怪他闺女穿呢子大衣烫波浪头，吃穿用度堪比资本家小姐！”
工人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宋建国站在原地，表情精彩极了。
他手里那堆“证据”是从李秘书那儿弄来的假货，本打算虚晃一枪逼林大为就范，没想到真货居然自己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林大为那个敞开的公文包，脑子飞速运转。
这账本怎么会掉出来的？
“林大为！你说我勾结境外势力？那你亮出来的委任书，是真是假？”宋建国抓住了这个翻盘的机会。
“各位工友看看，这上面的公章跟咱们厂的出入证用的是同一种红油墨！公安局的章会用工厂的油墨？林大为，你造假公章，这个罪名可比我手里这堆东西大多了！”
有人接过去一看，还真是。
那委任书上的红章颜色发暗，跟工厂门卫室里盖出入条的印泥一模一样。
“老林，你这是把大家当傻子呢？”赵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来了，“公安局的章是朱砂红，你这是火漆红，我当了三十年仓库保管员，红章子看了上万个，你蒙谁呢！”
林大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本来设了个天衣无缝的局：先用假的委任书吓住宋建国，再借搜查名义给苏玉婷栽赃。可现在账本暴露，假委任书又被识破，两条线同时崩了。
“你们……你们不要被宋建国蛊惑！”林大为后退了两步，额头上青筋直蹦。
“厂长，你刚才让人在苏玉婷宿舍里搜出来的那封海外关系说明函，是不是也是你塞进去的？”
这话是姜宁问的。
她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脸色苍白，看着确实像个病秧子。
但这话的分量，比她这一百来斤的身板重多了。
“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林大为终于绷不住了，冲姜宁吼。
“我不懂。但苏玉婷一个广播站的播音员，家里三代贫农，哪来的海外关系？”姜宁轻咳了一声，“而且那封信夹着她的工资条，您想栽赃好歹也做仔细点。谁家海外来信会夹着国内的工资条啊？”
周围工人们窃窃私语。
“还真是……这也太假了吧。”
“林大为这是想弄死那小姑娘啊！”
市委李主任被人请了过来。
他挤进人群，看了一圈现场这个局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林大为同志！”李主任上前一步，语气冰冷，“你利用职权截留困难工人补助金，伪造公安委任书，栽赃嫁祸无辜群众。这些事情，我会原原本本上报区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这个厂长的职务，暂时由副厂长代理！”
林大为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扫了一圈四周，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工人们，现在全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秘书。
李秘书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抖动。
保卫科的人在李主任的授意下，把林大为“请”去了办公室。
苏玉婷也被放了出来，坐在广播站门口的台阶上抹眼泪。
宋建国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苏玉婷，反而站在人群散去的空地上，看着林大为被带走的方向。
姜宁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
这场大戏暂时落了幕。
姜宁跟着人流往家属院走，脑子里系统疯狂弹窗。
【叮！核心剧情重大偏移！原文男主宋建国提前暴露野心，林厂长提前落马！剧情走向已脱离原著轨道！】
【宿主触发隐藏成就：搅屎棍的自我修养！】
【奖励：全能家务技能卡一张（做饭洗衣样样精通，这年代的模范新女性必备）。】
姜宁嘴角抽了抽。
全能家务技能卡？
这系统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她选择使用技能卡，一股莫名的肌肉记忆涌了上来，仿佛从小就围着灶台转了十几年。
“行吧，当个全能型路人甲也不错。”
回到家，王秀芬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搓衣板拍得山响。
“妈，厂里出大事了。”
“啥事？”王秀芬头都没抬。
“林厂长被停职了。”
王秀芬的手停住了，搓衣板上的肥皂沫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慢慢抬起头，嘴巴张了半天。
“你再说一遍？”
“林大为贪污工人的困难补助金，被当场抓了个现行。李主任亲眼看见的，已经报区里了。”
王秀芬把衣服往盆里一扔，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好几遍。
“那……那咱家那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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