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脆响,姜大山手里的旱烟杆子直接砸在黄泥地上,里头的烟丝溅了一地,火星子明明灭灭。
王秀芬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蹿向大门,“咔哒”一下把门栓插得死死的,顺手连窗户上的破布帘子都扯严实了。
干完这些,她才转过身,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按住那几张纸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宁宁!你老实跟妈交代,这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儿?投机倒把可是要挨枪子的啊!”
二哥姜建军和三哥姜卫国也围了上来,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国粮票!还有上海牌手表的提货单!”姜建军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张印着手表花纹的单子,说话都结巴了。
“这……这玩意儿黑市上炒上天了都没人卖,上面还盖着百货大楼的红戳子!”
三哥姜卫国掰着指头算:“我的亲娘诶,一百四十块钱,外加一张手表票和十二张工业券!我干学徒工一个月才十二块,这得我不吃不喝攒一年啊!妹,你抢银行啦?”
“瞎咧咧什么!”姜大山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后脑勺上,转头看向姜宁,“宁宁,你别怕,跟爸说实话。这东西要路数不正,咱们趁黑给人家退回去。”
姜宁看着全家这如临大敌的架势,心里早把腹稿打好了。
她拉开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爸,妈,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这小身板,抢银行人家嫌我碍事,投机倒把我也扛不动麻袋啊。”
“那这咋来的!”王秀芬急得直拍大腿。
“我今天下午出去溜达,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瞧见个穿戴特别讲究的老大爷。”姜宁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
“那老大爷突然捂着胸口就往地上出溜,脸色憋得紫青紫青的,眼看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屋里几个人屏住了呼吸。
姜宁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天天跟大夫打交道,兜里常年备着保命的药片。我看那症状像心绞痛,赶紧跑过去给他顺气,给他喂药,又给他掐虎口。过了一会儿,那老大爷缓过劲来了。”
王秀芬听到这,长出了一口气。
这事儿搁在别人身上稀奇,但在自家幺女身上,还真发生过几次。
姜宁打小在医院泡大的,久病成医,那点急救的门道她比谁都清楚。
上个月后院的孙大妈低血糖晕在水槽边,还是姜宁硬掰着嘴灌了一茶缸子白糖水给救回来的。
“那人家就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姜建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老大爷说是海外回来的老华侨,来咱们这儿寻亲的。”姜宁指了指桌上的单据。
“人家命大把钱看淡了,非说我救了他一条命,这提货单和粮票是他本来打算送给亲戚的,亲戚没找着,就死活塞给我了。我不拿,他还急眼,说我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全家人听完,面面相觑。
海外老华侨?
这名头在这个年代可是又神秘又有钱的象征。
姜大山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神色复杂地看着桌上的提货单。
名额被厂长一句话抢走的憋屈,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冲散了大半。
这工作没了,起码闺女还能落点实惠的东西傍身。
“这东西太打眼了。”姜大山沉吟了半晌,终于拍了板,“放家里夜长梦多。秀芬,粮票你贴身收好。老二老三,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宁宁,明天一早,爸请半天假,带你去城西百货大楼把这表提出来!”
姜宁乖巧地点头:“听爸的。”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姜大山就推出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姜宁裹着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外套,斜坐在后座上。
满大街都是穿着蓝黑灰工装的自行车大军,叮铃当啷的铃声响成一片。
姜宁坐在后座上,一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前世在剧组跑龙套,年代戏的景搭得再真,也没有这种身临其境的鲜活感。
蹬了半个多小时,二八大杠终于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灰色苏式建筑前。
“到了。”姜大山支好车子,领着姜宁往里走。
城西百货大楼是这片最大的国营商场,里面的人乌泱泱的。
一楼卖鞋帽、日化和糕点。
玻璃柜台里摆着友谊牌雪花膏、蛤蜊油,还有散装着的硬糖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花露水混合着旱烟叶的奇特味道。
姜宁站在一个卖搪瓷盆的柜台前,盯着上面印着的“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红字大茶缸子,眼睛转个不停。
姜大山瞧见闺女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幺女从小身体弱,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待在家里,人多的地方只去过附近的供销社。
现在到了百货大楼,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看啥都挪不动脚。
“宁宁,看上啥了?爸给你买。”姜大山摸了摸兜里的几块钱和零碎票子。
“不用不用,我随便看看。”姜宁赶紧摆手,这年头买个头绳都要票,她哪舍得花老父亲那点血汗钱。
“走,咱们直接上三楼。”姜大山拉着闺女的胳膊,往楼梯口走去。
三楼卖的都是大件,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还有手表。
这儿的人比一楼少了一大半,能上来逛的,大都是兜里有点底气的,或者是来开眼界的。
还没走到手表专柜,姜宁的耳朵尖就动了动。
前面的玻璃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正背对着他们。
女的穿着一件呢子大衣,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正挽着男人的胳膊来回摇晃,声音娇滴滴的,透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
“建国哥!我就要那块梅花牌的女表!昨天你跟我爸都保证过了,订婚的四大件一样不少。现在买块表你都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这声音,不是昨晚钻库房草堆的厂长千金林晓满还能是谁?
旁边那个穿着挺括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自然就是原文男主宋建国了。
此时的宋建国脑门上直冒冷汗,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
昨天被抓了现行,为了平息事端保住名声,他连夜在林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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