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弥记得陆世铮也在美国留过学,但这些又不是期末考试考点,她没背诵过,所以根本记不清,万一撞到一个学校一个专业,那就要露馅。
至于高人嘛,所谓圣人无名,不愿透露姓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便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笑意未减:“点拨我的师傅不愿透露身份,请陆先生见谅啦。"
周弥这样说,只是怕言多必失。但在陆世铮眼里,她的“没念过”就像林黛玉的“不曾读”,只是谦虚呢。
他更为欣赏地微笑道:“周小姐言重了。这些本就是私事,未必需要告知外人,又何谈见谅。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周小姐的见识,于我、于此刻的华光而言,真如久旱逢甘霖。不知是否愿意屈就,担任华光的特别顾问?薪酬方面,必定从优,绝不让周小姐的价值被低估。”
周弥心头一热。
就在穿越的那天晚上,她还在拼命投简历找工作,但要么是说她缺乏实际行业经验,要么是说她发表的论文影响因子不够啦,总之,统统失败。
没想到现在她也是吃上信息差红利,被捧上神坛了,怪不得大家都做穿越梦呢。
一丝夹杂着讽刺与得意的热气涌上胸口,那是被认可、被渴求的满足感。然而,这热意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冷静的思绪覆盖。
开心归开心,可她此刻,半点也不想“打工”了。
人或许就是这样。在求职无门、四处碰壁时,最大的渴望无非是有人能认可你的价值,方式简单到只需递出一份聘书。可当机会真的唾手可得,甚至对方求贤若渴时,证明自身价值的方式,似乎就悄然跃升了一个门槛。
“陆先生的美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适合这份工作。”
陆世铮确实是翩翩公子,被如此干脆地拒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温和的笑笑,“那么,不知陆某是否有这个荣幸,今晚请周小姐吃个便饭,聊表谢意?地点随周小姐定。”
“吃饭也不必了。陆先生若真想谢我,不如再实际些,比如再开一张支票给我呢。”
周弥本已打好腹稿,准备将海上遇险、财物尽失的悲惨故事再润色一番,来解释自己这个“华侨千金”为何如此锱铢必较,钻进钱眼。
谁知,陆世铮闻言,连眉梢都未动一下,仿佛她这直白的讨要非但不失礼,反是理所当然。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利落地拉开抽屉,取出支票簿,很快便将另一张墨迹犹湿的支票递到她面前。
又是一千!
他微笑道:“周小姐这一席话,剖肌析理,直指要害。其价值远不止一千大洋,请周小姐不要客气。”
太意外了,真没想到,远超预期…周弥实在不禁有些飘飘然。
临别时,陆世铮提出派车送她,周弥还有事要做,赶紧婉拒,只说想自己随处走走,在公司门口招手叫了辆人力车。
车夫吆喝一声,车轮辘辘转动,融入上海街头的车水马龙。
靠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周弥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流淌的景色:西装革履的先生,旗袍摇曳的淑女,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闪烁的霓虹与老旧的招牌交错……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荒谬感,这才慢悠悠地涌上心头。
她竟然真的穿越了。
前两天还是个为毕业论文秃头、为工作简历石沉大海而焦虑的普通学生,今天却坐在民国上海的黄包车上,口袋里揣着一千大洋的支票,被一位南洋巨贾的公子奉若上宾,抢着聘为顾问……
她还拒绝了。
这感觉,虚幻得像一场逻辑错乱的梦。
去银行取过钱,又请车夫载她去福熙路旧货市集,刚站稳,便有兜售“关外上好貂皮”的小贩凑上来,她摆摆手,朝里面更密集的摊档区走去。
两侧是略显古旧的铺面,中间空地上则纵横排开数排地摊,旧书、字画、生了铜绿的佛像、看不出年代的瓶瓶罐罐、西洋钟表零件、甚至老式相机……周弥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
那里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摊主是个戴着圆框眼镜、面容精瘦的中年人,面前只铺着一块深蓝粗布,上面摆着几枚看似普通的印章、几本空白的硬壳簿子,还有一小排不同样式的金属戳子。
“小姐,要刻章?”他声音干哑,并没什么热情。
周弥蹲下身,手指拂过摊上那本空白的硬壳簿子,皮质粗劣,但格式是像模像样的,又看了看那几枚印章,刻的是些看不懂的徽记或外文花体。
周弥从民国报纸史料上看到过,这种人表面以刻章为业,实际是以做假证为主要营生的。
她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办点别的。”
摊主眼神里那点散漫收了起来,变得专注而审慎。“哪种,给什么人用?”
他同样压低了嗓音,像地下机构接头,同时递过一个本子和笔,示意周弥把需求写在上面。
“护照,归国华侨,女性,二十出头。旧金山来的。”周弥把关键词写在本子上,神神秘秘地合上后递过去。
摊主接过,也神神秘秘地背过身去翻开,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忍不住低声嘟囔:“这几个字啥意思呀?这是汉字吗?”
周弥有点窘,看来在这生活,头一桩还是要学会写繁体字,也不是人人都像陆世铮一样看的懂简体字的。
她迅速瞥了眼周围,确定无人留意,便拉着摊主往角落又挪了半步,几乎是用气音将需求低声复述了一遍:“旧金山回来的华侨,家里不行了,就剩我一个,回国遇了麻烦,证件丢了,急需个能应付事儿的身份凭证,比如护照…”
摊主有点为难:“华侨……这有点扎手。沾着洋人的边,规矩多,万一碰到领事馆较真……”
“不用经得起领事馆详查。只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纸头硬实,印章齐全,能应付本地警察局或者旅馆、银行的普通盘问,别让人一眼看出假就成。我是真遇上急事了,权宜之计。”
摊主沉吟着,又上下仔细打量她。崭新的西式呢子大衣,剪裁摩登,头发样式也摩登,好像发色也不是纯黑色,总之,除了长得东方,气质确实西化。
他咂摸了一下嘴:“照片有吗?”
“没有现成的,可以马上拍。”
“那成。”摊主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这个数。先付一半定金,东西备齐后,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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