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推开那扇深色木门时,室内昏暗的光线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并非因为看不清,而是因为看清之后所产生的那种微妙的困惑。
一个身形魁梧得近乎压迫的男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前,手里捏着一根毛毡针,专注地戳着一团粉色的羊毛。
那团羊毛在他粗大的手指间逐渐成型,隐约能看出是一只……小熊?或者兔子?总之是个毛茸茸的、与他的体型形成荒诞反差的小东西。
她很想问一句“您这是在做什么”,但残存的理智和从小被教导的礼貌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规规矩矩地在门口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鞠躬:
“夜蛾校长好,我是花野依。”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露出带着几分威严的面孔,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捏着那只半成品的毛毡小动物,花野依大概会被他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
夜蛾校长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纤细的肩胛和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同时放下手里的毛毡工具,将那只半成品收进抽屉里。
花野依依言落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得有些摇晃却努力站稳的纤细植物。
她能感觉到夜蛾校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那目光不凌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夜蛾校长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深潭里缓缓流动的水。
“你为什么来咒术高专?”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花野依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布料,她不太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难道不是五条老师先斩后奏地帮她办了转学手续再邀请她来高专,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来?
但既然问了,就要回答
“我……”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被允许说话,“我想以后能开一家花店。”
夜蛾校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但是”,花野依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我有这个能力……就是能看到那些东西,能使用那些力量,我不了解它,也不明白它,它让我很不安。”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所以我想来学习,想知道这是什么,想知道怎么控制它。
等我学会了,等我毕业了,我想……想安心地去开一家花店。”
她说完,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向夜蛾校长,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对是错。
夜蛾校长沉默了几秒,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是原本绷紧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微响。
来咒术高专的学生,大多会给出两种回答:
一种是“我想保护他人”“我想消灭诅咒”“我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这种答案听起来崇高,但往往经不起现实的推敲。
另一种是“我想变强”“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获得力量”
这种答案更真实,也更能支撑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下去。
花野依给出的,是第三种。
她想开一家花店,她想安心地活着。
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过完普通的一生。
这个答案,合格了。
“很好”
夜蛾校长语气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你的答案,我收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
花野依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这么简单就通过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鞠躬:“谢、谢谢校长!”
“去吧,”夜蛾校长摆了摆手,“五条在外面等你。”
花野依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夜蛾校长的声音。
“花野同学。”
她回过头。
夜蛾校长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是微微颔首:“好好学。”
花野依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夜蛾校长重新拿出那只半成品的粉色毛毡兔子,捏着针继续戳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开一家花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倒是个不错的愿望。”
门外,五条悟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臂视线看向远处,微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轮廓。
但并没有真的在看风景,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转着的,是另一回事。
花野依,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首先是她隐藏自己的能力这一点,一个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
从一岁半开始就能看见咒灵,却在十五年间从未暴露过自己,这其中的隐忍和自制力非常人所有。
她不是张扬的类型,更不是会把能力挂在嘴边炫耀的人。
她是会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存在,这种心性,在一年级这四个孩子里,恐怕是最能“忍”的那个。
但另一方面,她又能为了救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暴露自己隐藏了十五年的能力。
这很不妙啊——
这意味着她不是为了自保可以袖手旁观的人,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隐藏自己更重要。
如果她在意的人遇到危险,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哪怕暴露自己,或者陷入险境。
这份义气,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美德,放在咒术师身上……
五条悟垂下眼睫,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影。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相信着“保护弱者”的信念,相信着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那些无法守护自己的。
但最后他选择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五条悟闭了闭眼,那个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睁开眼睛,那画面已经消散,只剩下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和面前这扇紧闭的门。
“麻烦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就算是GTG,也觉得有点棘手啊!”
GTG——Great Teacher Gojo,他给自己封的称号,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认真。
他想做个好老师,想把这三个孩子,不对,现在是四个了,平平安安地教出来,让他们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但花野依这个孩子,她的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扑朔迷离的身世,看似共生关系实则为双胞胎的咒灵,“可以为朋友豁出去”的性格。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像一颗埋在地里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样的花。
是开出绚烂的花朵,还是长出带刺的荆棘?
或者更糟,变成某种会吞噬她自己的东西?
正想着,面前的木门被推开了。
花野依从面谈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的五条悟。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里拿着手机,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
和之前那个看不懂空气、自大又随性的五条悟判若两人。
花野依被这目光钉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小动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打量自己,有什么不对吗?衣服穿反了?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光,她能看清五条悟墨镜边缘露出的一点侧脸轮廓。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墨镜后面穿透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状况。
目光从她头顶的发旋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掠过她披散在脸颊两侧的黑发,头发柔软而乖巧,像是最听话的那种学生才会有的发型。
掠过她纤细的肩膀和瘦弱的身形,瘦弱近乎单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掠过她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缺少日照的苍白。
目光继续向下,又返回来,落在她的脸上。
是一张典型的十五岁少女的脸,虽然瘦弱,但脸颊两侧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软软的,鼓鼓的,像是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又像是——
五条悟的思维在这里拐了个弯。
像是大福,那种外面裹着糯米皮、里面包着红豆馅的日式点心,软软糯糯的,咬一口会陷下去,甜而不腻。
尤其是她现在这副紧张的样子,嘴唇因为不安而被自己咬住,下唇陷在齿间。
两边的脸颊肉更加明显地鼓起来,圆滚滚的,让人很想伸手去戳一戳,看看会不会像大福一样弹回来。
花野依被这沉默的注视弄得越来越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那、那个……我有什么不对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种弧度花野依已经有点熟悉了,是他要说什么不着调的话之前的预兆。
“没有,”他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才那个深沉思考的人不是他,“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像大福!”
花野依:……
大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哪里像那种圆滚滚的点心了?
“走吧,”五条悟收起手机,直起身,“去吃大福!”
花野依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想先回宿舍……”
“可是我想吃嘛~”
五条悟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调子,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更像是……撒娇?
花野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抬头看向五条悟,发现他正歪着头看她,墨镜后面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整个人的姿态都散发着一种“陪我嘛陪我嘛”的气息。
一个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用这种姿态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画面之诡异让花野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而且是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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