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回京的旨意时,手上的话本已经翻了一大半。
这本是昨日青雾上街时新买的,姜舒桐坐在窗边看了一早晨,看似认真专注,实则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她已经这样在院子里闷了两日。
廊下的珠帘半卷着,影子摊在地上,被日光拉得老长。缀着的琉璃珠旋转晃动,映得窗棂上一片光华流转。
小公主盯着风中打晃的珠帘,泄气地将话本扔在一旁,恨恨地绞着绢帕。
可恶的师无棘!
整整两日,便是自己不去寻他,他难道也不知晓过来道歉吗?!
手中的绢帕此刻在她眼里如同附上了少年的影子,被姜舒桐一通揉搓拧扯,最终皱皱巴巴地摊在桌案上。
“公主还生气呢?”
青雾在一旁将衣裳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箱笼里,余光瞥见她这番孩子气的举动,颇有几分好笑。
姜舒桐无精打采地歪在锦枕上,脑袋转来转去地看着女官在屋子里忙忙碌碌。
“不要这件。”
眼见着青雾收起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姜舒桐憋着一口气制止道:
“这件是小狗买的,扔出去扔出去。”
正是二人在渔阳时,师无棘花了整整三百两白银买下的镇店之宝。
青雾笑看她一眼,从善如流地复又将衣裙从箱笼中取出,放在一旁,却是细心收好了。
姜舒桐托着下巴,瞥一眼窗外,再瞥一眼。
等了半晌一个人影都不见,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几日北厢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语气听着仿若不太在意,可再一看,少女的眼神分明一直往院外飘。
“听门房说,昨日夜里那少年出了府,似乎一直到现在也未曾回来。”
姜舒桐:?!
胆大包天的师无棘,不仅不来道歉,还偷偷跑掉了?
她当下提着裙摆愤怒地出了门,直往北侧院落而去。
一路义愤填膺地穿过亭驿府,越走越累,越走越生气。待到行至北厢院门前,心中的怒火已然翻了好几番。
姜舒桐“嘭”地一声推开院门,敲也不敲,气呼呼地闯了进去。
却见院中空无一人,房门敞开着,已然人去屋空。
檐角风铃叮咚。
姜舒桐怔怔地站在廊下,只觉怒意噎在喉咙,一股潮热直冲眼眶,杏眸眨眼间便蒙上一层水雾。
她拖着披帛走进院子,环顾四周,只见那日扔还给他的匕首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其下压了张不大的纸条。
【万望公主无忧安康,岁岁如所愿。】
蓄着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转瞬将手中的纸条洇了个湿透。
“就这样走了?”
姜舒桐一屁股坐在廊下石阶上,也顾不上脏了最喜欢的衣裙。
“余下的报酬也不要了吗?”
她垂着眼睫,将那柄精致小巧的匕首放在膝头,低声喃喃道。
枝梢的阴影从肩上移到了脚边,姜舒桐还团成一团固执地坐在廊下,动也不动。
不过是前两日,她方才意识到,师无棘是有些不同的。可她年纪尚小,未尝情爱,并不能通晓其中缘由。
可如今,这些不同在刚刚忽然变得清晰明了。
似乎是喜欢。
她好像有些喜欢上了师无棘。
只可惜,他们之间连个正式的告别都不曾有。
花瓣飘落在裙边,姜舒桐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不乐挪过去一些,将其一脚踩在绣鞋下面。
“公主。”
一片阴影覆在头顶,是青雾寻了过来:
“我们该启程了。”
姜舒桐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将余下的几滴泪抹掉。
俯身捡起垂落在地上的披帛,青雾替公主整了整衣裙,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夏风悠悠而过,风铃相撞,声声如玉碎。
姜舒桐驻足回眸,将手中的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衣袖。
亭驿府外早已停好了朱轮华盖的马车,周围的小厮侍女正忙忙碌碌地整理清点物品。
姜舒桐踩上朱漆脚踏,掀开垂坠的帷帐钻进去。
日光透过纱帐,照得车厢内一片朦胧,姜明毓靠坐在左侧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半眯着看了她一眼。
“没等到?”见她面色不愉,姜明毓问道。
姜舒桐窝在阿姐身侧,闷声回道:“没有。”
姜明毓侧头望过去。
小姑娘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高兴,眼圈鼻尖都泛着红,可怜巴巴地靠过来,白皙的颈间空空如也。
“脖子上的平安锁呢?”姜明毓随口问道。
“丢了。”
姜舒桐吸了吸鼻子,小嘴瘪了一下,恨恨地补充道:
“被小狗叼走了。”
-
亭驿府长街稍远处,树冠浓密,枝叶交叠,层层遮盖。
两道身影一人一边,蹲在粗壮的枝干上,双双伸着脖子向远处张望。
“诶。”韩齐捅了捅旁边的少年。
他们二人内功深厚,耳力过人,自然将马车中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韩齐:“那小公主说你是狗。”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又瞄一眼师无棘手上捏着的平安锁。
嘶,看着就贵,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忍一下吧。”韩齐严肃劝告:“你这一趟可是赚大发了,狗就狗点吧。”
师无棘面无表情。
懒得回。
“但你就这么放小公主回京城了,不再去见一面,正式道个别吗?”
韩齐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草叶,随意嚼了两下。
呸,难吃。
“从此以后啊,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你是见不得光的杀手。”
韩齐叹气道:“恐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长街上,两匹簪缨白马拖着马车缓缓远行,其后跟随的车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蹄声踢踏,车轮滚滚,飞扬的尘土中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挑起窗帷,露出半张荔枝肉般莹润的小脸。
少女探出小半个脑袋,回眸张望,发间的铃兰白玉簪于日光下盈盈绽放,又渐渐远去。
“要我说啊,干脆绑了小公主一同回去,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韩齐拍拍师无棘的肩,跃下枝梢,根本没指望他回答什么。
“走吧。”
微风掠下,却听身后的少年低声缓语:
“我身中蛊毒,肩上又担着血海深仇,是合该入刀山炼狱的。”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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