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庄国舒王、当今庄帝同父异母的皇兄庄信风从边境回来,宰相冯延思携重臣们出城相迎。
冯延思身边站着他表侄太常寺卿章百川,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姚进学他儿子那事儿,你差不多就行了,他家脸已经丢尽,你又不可能真按死说姚志祭拜前朝末帝、心怀不轨,赶紧结案吧,再拖下来,丢脸的就是你太常寺了。”冯延思警醒道。
章百川颔首:“是,侄儿知道了。表叔,舒王此番在北境胜了与齐国的一仗,今日大捷归来,陛下却只在宫中,并不相迎犒赏,是否不太恰当?”
冯延思叹气:“我昨日入宫,本是想让陛下今日一同出城,舒王既是陛下皇兄,又在庄国危难之际主动请缨前往北境,如今凯旋,陛下于情于理都当相迎以示器重和君主贤明,但陛下说他另有要事抽不开身……好在至少答应了今晚的庆功宴,陛下会配合出席。”
章百川皱眉:“陛下能有什么要事……前几日姚进学他儿子那点鸡毛蒜皮的事,陛下都特意出宫了一趟,怎的今天还忙起来了?”
冯延思都不想说,但他估计陛下去过史籍库这事儿,朝中也有其他人知道,索性就没瞒着章百川:“陛下前两天去史籍库,看了一整日前朝的记载,主要是和虞哀帝有关的典籍,还带着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猫,史籍库的人本来以为陛下是在逗猫玩,但一人一猫至晚方归,陛下还带走了一本《虞哀帝纪》的拓本。”
“我昨日入宫面圣时,陛下正捧着那书在看呢。”
章百川有些惊愕:“陛下主动看书,这可真是稀奇,可怎么看的是《虞哀帝纪》……陛下前几日还在虞哀帝的陵寝里,把装着人家画像的那箱陪葬品带走了……表叔,陛下不愿选秀,会否是因为……陛下不喜女子?说起来,那日姚志说他的相好是个男的,陛下瞧着似乎也没觉得离谱。”
冯延思发愁得胡子都更沧桑了:“唉,若是如此,就更不好了。陛下天性散漫,整日只想着怎么偷懒,不事朝政便罢了,左右陛下确实不擅此道,如今我庄国江山飘摇,与其让陛下胡来,不如任由他撒手不管,横竖朝中也还有我等可用之人。”
“可江山需要储君,陛下若是连这等大事都始终不肯履责,只怕朝中人心不稳啊……若定了储君,也省得其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躁动了。”
章百川猜到冯延思是在说即将回来的舒王庄信风,垂下头道:“是啊……”
宫城之中,拏云殿内——
“我就缺一本字典。”庄倚危绝望地抱住想要跑的猫,按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一番。
虞其渊被他揉得浑身炸毛:“……不,你缺一根上吊绳。”
庄倚危看着面前的《虞哀帝纪》,继续哀怨:“阿鱼你知道我现在等于在做什么吗?”
“等于我来到这个世界,纯靠自己,别说网课、连网页翻译都没有地自学了一年陌生文字,然后现在想用这点基础,来阅读这个世界的史官专门写得佶屈聱牙、这个世界的大儒都要专注看才看得懂的史书……而且虽然看不懂,但我还想继续看,你说我是不是闲出病来了?”
虞其渊:“恭喜,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病了。”
庄倚危捏着猫耳朵:“对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虞哀帝的画像拿回来啊?”
虞其渊冷笑了声。
庄倚危:“今天主角要回来了,我才想起来,我不是打算之后放火假死吗,那这些画放在我这里,到时候一起烧了吧又很可惜,不烧吧,我也不是很想造福别人的眼睛,主要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珍惜,万一中途给损毁了,也太可惜了。”
虞其渊:“毁了正好,别放在朕的帝陵里碍眼就行。主角要回来了?是谁?应当不是昨日那宰相来说的舒王庄信风,否则都是庄国皇室出身,他将来篡了位,你谈不上亡国。”
庄倚危听不懂猫语,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还不如就放在虞哀帝自己的墓里,等着一两千年后到现代社会了被挖出来,那时候这些画被好好保护起来、至少在网上流传千古的可能性比较大。”
虞其渊眨了下眼睛,从庄倚危再度提起的“网”意识到了:“你来自一两千年后的世界?”
庄倚危自然回答不了,他又捏了捏虞其渊的爪子,心血来潮地说:“我跟你说说主角的事吧?看你之前也对原书剧情有点好奇的……反正我跟《虞哀帝纪》干瞪眼,这上面的字也不会主动带语音播报地跳起来跟我打招呼。”
虞其渊矜持地点了下头。
庄倚危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每次看你点头都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无法抵抗——原书剧情里的主角叫林长倦,倦怠的倦,不过人家的事业心一点都不倦怠,他现在应该是舒王庄信风的幕僚,也是庄信风敢请命去迎战齐国、能打胜仗的军师。”
“庄信风呢,和我这个原身,都是先帝的儿子,庄信风年纪还大十岁,他在先帝的皇子里面算是能力最突出的一个,反正比我这个昏君靠谱多了,但他有个出身上的硬伤……”
虞其渊对庄国当下的局势,了解得并不算详细,便专注听庄倚危说下去。
据庄倚危所知,庄信风的生母是赵国送来的和亲公主,作为别国公主所生的皇子,庄信风还没出生就已经注定和储君之位无缘。
而且,庄信风五岁那年被开水烫伤了半边脸,虽不影响日常自理,可作为一个毁容之人,也算是身负残疾了,若是在寻常人家,连入仕为官都不再可能,在皇家则是彻底绝了争储的可能。
先帝嫌恶庄信风面丑,对待这个儿子更是疏冷,庄信风也很有自知之明,终日戴着半副面具,除了和其他皇子一样读文习武之外,等闲连殿门都不出。
庄信风的才学受太傅称赞,武艺也受教习的武官褒扬,但庄信风始终低调内敛,这才渐渐又在先帝心中占了点好印象,在他及冠后让他出宫建府、给了“舒王”这个封号。
后来,先帝立了庄倚危为储君。庄倚危登基五年来,舒王庄信风始终一如既往沉默地待在自己的王府里,直到去年齐国犯庄国北境,庄信风才毛遂自荐冒出头来。
“庄信风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但心底其实一直不服——先帝立的这个储君,基本没有长处,除了是皇后所生、占了个更名正言顺的位置之外,哪哪都不符合一个皇帝的要求。换我有才有能、却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我也不服,何况庄信风不是只想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他想一展宏图。”
庄倚危慢悠悠地说:“林长倦就是抓住了庄信风的这个心态。”
林长倦的生父是先帝在位时的朝中官员,因被构陷下狱、获罪满门抄斩,举阖家之力才暗中保住了一个年幼的林长倦。
林长倦成人后,兜兜转转进入了舒王府,渐渐成为了舒王的心腹幕僚。
“庄信风以为林长倦是全心全意辅佐他、要助他登基,但没想到林长倦看上的才不是那点从龙之功,他表面辅佐庄信风,实则暗中培植收拢自己的势力,最后在攻入皇宫后,林长倦亲手杀了庄信风,自己坐上了皇位,就此庄国灭亡,江山改朝换代。”庄倚危说道。
虞其渊评价道:“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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