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岛,九宫阁。
云雾漫过半山腰,将九宫阁半掩在缥缈烟岚之中。青灰色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苍松古柏之间,几只飞鸟落在其上,悠哉地整理羽毛。
檐角悬着的玉铃无风自鸣,突兀地划破云雾,惊起飞鸟,泠泠声绵延不绝,响彻整座东岛。
凝光堂中,黎玉宇踩着铃声姗姗来迟,他额间渗着层细汗,薄白的脸皮浮起团红,鼻尖挂着一滴晶莹的水液,黑痣正好浸在里面。脖颈处青筋跳动,衣领处也不是往常的端正,像是被人拉扯过一般,歪斜、皱巴地敞开,露出穿反的里衣。
一时之间,堂中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他身上。
黎思远眉头蹙起,不威自怒,“这……”
“这几日太忙了,好久没见兄长。”坐在末端的黎诗柳忽然站起身,来到黎玉宇身前,为他遮住身后的视线,她则伸出手快速帮他整理衣领,低声责备道,“再急,也得整理整理。”
黎玉宇这才惊觉此刻的狼狈,望着贴心的妹妹,只觉得庆幸,眼里充满感激,“谢谢。”
黎诗柳眨眨眼,拍拍他的胸膛,待一切规整后大声叙旧,“不过几日没见,兄长怎么越来越俊郎了,也不知道以后会落到哪家娘子手里。”
“行了,这么多长老面前别在闲聊。”黎思远眉心松下,放在桌前的手轻敲几下,赞许地看了眼小女儿,这才恨铁不成钢瞪向黎玉宇,“还不快来坐下。”
黎诗柳嘻笑两声,打趣道:“这不是太久没见了吗,最近实在太忙,一时情难自禁。”说罢,坐回末端的席上。
黎玉宇低着头走过大片的长老,鼻尖那滴水液晃晃荡荡,闪着细碎的光,忽而从鼻尖滑落,落到他上嘴唇上,他出自本能地将其卷入口中,尝到熟悉的甜惺味才知道这是什么,耳尖顿时燥红。
不怪他如此狼狈,听到玉铃响起,他本就想快速赶来,可谁让微遥不乐意,沉浸这种事的她浑身软得不像样,整个人全然依靠着他,矜傲的黑眸化作一滩春水,黏黏糊糊从嗓子里发出不舍的轻吟。
这是前所未有的微遥,他心里眷恋地生起不舍。
无可奈何,听到铃声他便再无兴致,只能俯下身子草率、快速地帮助微遥。
这才导致姗姗来迟,他的座位在黎思远的右手旁,坐下后黎思远轻咳几声,这才开口说:
“诸位,今日唤各位来,是因为收到来自玉清宗的密信。”
万年前有三位圣人自创修炼方法,传授苍生,创建了三宗,分别为:无极宗、玉清宗、流云宗。此三宗在清宴大陆三足鼎立,为三大宗门。
三宗各自圈地为盟,东岛便属于玉清宗的管辖范围。
黎玉宇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听到“柳在溪”的名字,他豁然抬头。
“柳在溪此人作恶多端,屠灭无极宗上下,枉顾人命,玉清宗特请我们共同去捉拿他。”
“与此同时,因为无极宗覆灭,它所庇护的地界势力没了依靠,如今在祸患中艰难求生,玉清宗与流云宗商定,将其一分为二,担负起职责,各自为无极宗出一份力。”
“九宫阁临近和灵府,那处只有寥寥几处小门小派,实在危险,玉清宗言从今以后那处归于我们九宫阁。”
和灵府,黎玉宇思考着,它可算不上什么小地方,那处出了名的盛产灵矿,富得流油,其中的风火教更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如果它是,那与它权势相似的九宫阁又算什么呢?
前不久处理妖祸时,他还与风火教少主相遇。此时那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无极宗覆灭的影响,依旧意气风发。
他们真的会乐意归于九宫阁吗?
不止有黎玉宇这么想,一位稍显年轻的长老发问:“阁主,风火教真的乐意归属于我们吗?”
黎思远长叹一口气,他握紧双拳,露出个悲痛的表情:“前不久,柳在溪硬闯风火教,带领着成百上千的魔物……风火教无一幸免,满门忠烈。”
黎玉宇脑子宕机,他不可思议,前不久听闻无极宗的事,因为离得远并没有什么实感,如今灾祸落到他身边人——前不久甚至还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身上,他感到心惊。
竟然没人能够阻止柳在溪吗?
风火教教主不是守拙达到归真境界,循经、清虚和抱元也都是圆融的大能修士吗?
他的天赋当真如此可怕,如今又是何种境界?归真……甚至是合道圆满?学宫初测天赋时,他一鸣惊人,除了守拙为极佳之外,其他全然都是先天的程度——先天道络、元满以及神合,修炼对于他如喝水一样轻而易举。
堂中安静下来,片刻才传来打抱不平的私语,有人扬言要捉住柳在溪,为风火教报仇雪恨,又说定会好好照顾和灵府。
黎玉宇出着神,他想起年少时那个总是跟在微遥身后,如同影子一般的少男,他莫名觉得心堵。
他问道:“爹,柳在溪如今在哪里?”
黎思远摇头,“没有消息。”
黎玉宇望着门外鸟影掠过,忽然很想见微遥。
结束会话,了解当今世道艰辛,黎玉宇被分配到去和灵府,去处理和照顾无极宗留下的遗祸,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他有些不太乐意,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定会与微遥分离很久。
这个女人没有伺候,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黎诗柳则是被安排在捉拿的柳在溪队列之中。她注意到前方眉头紧蹙的黎玉宇,快步走上来,出其不意地轻拍他的肩膀,把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时,她又灵活地转去身前。
没在背后看到人的黎玉宇回过头,就对上黎诗柳含笑的眸子,少年身穿一身鹅黄交领短襦,衣身裁得贴身利落,下着青碧色八破短褶裙,走动时轻快灵动,她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黄青相间的发带系紧,整体干练。
“有没有被吓到啊?”
黎玉宇面对调皮的妹妹,无奈地笑了。
黎诗柳笑嘻嘻,“怎么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啦?”
黎玉宇面露苦色,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不太好说,微遥毕竟是他背着整个清宴大陆偷偷藏起来的。
“既然如此,我来猜猜。”黎诗柳手指点着脑袋,歪着头,作出沉思状,片刻,她露出个坏笑,“我猜……与樱林那位有关吧。”
黎玉宇惊得四处张望,此时他们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兄妹身上,立马拉着黎诗柳向着人烟稀少的地界去。
黎诗柳在他背后笑个不停,走得急促,马尾摇晃个不停,她揶揄道:“这么担惊受怕,看来我猜对了。”
走到建筑后方,两个人藏在不为人知的阴影里,黎玉宇还不放心地布施几道隔音阵,确保不会被人知晓。
他做这一切时,黎诗柳在一旁“啧啧”不停。
黎玉宇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黎诗柳抱着双臂,仰着头骄傲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从陵兰峰回来后,你总往樱林跑,还一反常态迟到早退……这不是有人了,还能是什么?”
“嗯……是微遥吧?”
黎诗柳比黎玉宇小一岁,她入学宫时,黎玉宇与微遥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但不影响流言蜚语,只要两个人同时在场,就会响起讨论声,她也因此了解事情首尾。
况且,她这位温润的兄长只有在面对和微遥有关的事上,会露出一反常态的表情。
真是好难猜,是谁呀。
彻底被看穿了,他的妹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黎玉宇点头承认,“是她。”
猜对了,但不意味着不能惊讶,黎诗柳惊呼出声:“她真的没死,你真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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