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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小说:

[使命召唤/COD乙女]Y/N是个外星人

作者:

安与猫

分类:

现代言情

Y/N游说了十来个世界。风霜雨雪,奇诡壮丽,麻木不仁,慷慨悲歌……

十几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十几段沉默的旅程。那几人,始终老样子。

一到地方,若世界和平无甚危险,便像散开的石子,各找一处角落或站或坐,目光投向别处,不与她对视,也不交谈,仿佛只是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如有危险潜伏,需战斗或戒备,他们第一时间动起来,迅速将威胁清除,然又恢复成那副模样,像是尽责的哨兵,却吝啬于给守护对象一个眼神或一句问询。

Y/N理解他们那份因知晓结局而无处安放的痛楚,她解释沟通,可每次开口,得到的要么是沉重的背影,要么是硬邦邦不带感情的简短对话,多一个字都是奢侈。

久而久之便发酵成了无奈,甚至无语。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个世界走下来,时间在宇宙网道中失去了刻度,他们还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可见着他们压着沉沉情绪的模样,Y/N将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又一道光口在前出现,花蜜甜香扑面而来。

光线被过滤成梦幻的影,洒在森林里,各异的花静静绽放,树冠间挂着木灯笼,纤细的枝丫连成一座悬空的城市。

他们刚一踏入,木笼里飞出身影,人形,却纤细渺小,背后是薄如蝉翼的翅。

没有欢迎。只有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小石子,果核。

“啧。”Ghost下意识侧身,将Y/N往身后挡了挡。Keegan,Krueger等人也迅速上前,将她护在中间。

这些攻击对他们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Horangi甚至饶有兴致蹲下身,轻轻去戳一个飞得太近,似有些晕头转向的小家伙。那小精灵慌忙躲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怒叫。

Y/N探身从他们的保护圈里走出来,想要表达来意。

“滚出去!灵族!我们不欢迎你们!灵族!都是傲慢冷酷的伪君子!”

Y/N一愣,她并不清楚精灵族与灵族之间的宿怨。

“许多个世代之前。”

一个体型稍大,头戴荆棘王冠的精灵首领,落在一朵花蕊上,眼中烧着积年怒火。

“虫族肆虐,吞噬我们的家园,我们弱小无助,向宇宙中古老而强大的灵族祈求援助!我们献上最纯净的晨露,最甘美的花蜜,最真诚的祈祷!可你们呢?!”

他翅膀剧烈震颤,“你们以我们太过渺小,没有值得拯救的价值为由,袖手旁观!看着我们的同胞被吞噬,看着我们的世界濒临破碎!是我们自己拼死的抗争,才勉强保住了这片森林!”

他指向Y/N,小小的手指却在颤抖:“如今,你们灵族自己惹来的灾祸,要毁灭整个宇宙了?哈哈!真是报应!无论是你们灭绝,还是这宇宙要完蛋,都是你们咎由自取!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我们精灵族,就算世界被那黑暗侵蚀,化成粉末,也绝不会向你们灵族伸出哪怕一根手指头!绝不参与!滚!现在就滚!”

驱逐的意思,不留丝毫余地。

Y/N站在原地无法辩解,她作为后裔,只能承受这份来自历史的迁怒。

“Heh!”Krueger轻飘飘的笑从身后传来。他看向Y/N,像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他慢悠悠的说,甚至似乎有种喜闻乐见,“小精灵,怎么办?人家不肯啊。你这门不是非要自愿才行吗?看来是要泡汤了哦。”

他的目光锁住Y/N,想从她脸上看到挫败,看到焦急,看到除了那该死的平静和决心之外的其他东西。

可Y/N只是抿着唇,退出了精灵世界,重新回到宇宙网道。

精灵的回绝像一道无隙的墙,不容推敲,也不容绕行。

让Y/N心底缓缓升起了不适,并非源于拒绝本身。而是某个念头忽然破土而出,那东西,当真值得用这样多的魂魄去填么?

“先去下一个世界吧。”她最终只是这样说,转身选择了网道上另一道口。

新的世界,阴暗,潮湿,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壁上布满了孔,地面堆积着黏糊糊的残骸和排泄物。

大大小小的虫在洞壁上攀爬,在地面蠕动,从孔里钻进钻出,窸窸窣窣。

这庞大虫巢里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生存与掠夺。

“这些玩意难道也有智慧?”Ghost压着嫌恶,骷髅面具打量周围环境。这已经是他这些天来,难得主动开口的一句话了。

Y/N心里微微一动,转过头很认真地回答,“有智慧。但它们的智慧全服务于本能,掠杀,进食,繁衍。社会结构简单残酷,以母巢意志为核心,生存和扩张,是唯一的意义。”

她解释完,带着一丝丝期待,想看他是否还有别的问题,或者能有片刻的交流。

但Ghost只是沉默了几秒,忽地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虫群,不再说话。

Y/N这次是彻底不开心了,她也转过头,不再说话。

其实,他们何尝想这样。何尝不想像从前,在她疲惫时给予依靠,甚至,像过去某些时刻,让她拥有更密切的慰藉。

只是每一次双眼相对,每一次言语触碰,甚至只是感受到她的气息,心里那根早绷到极限的线,就不可控的颤动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刺痛,关于那个已知却无法更改的结局。关于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看似在并肩作战,却是在一步步将她推向那个终点,推向分离。

接触越多,那份即将失去的预感就越清晰,心底无处宣泄的痛楚和无力也愈发深重。

他们怕。怕自己再多看Y/N一眼,多和她说一句话,就会忍不住抓住她,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她,哪怕意味着宇宙可能沦陷。

所以,不如沉默,不如视而不见。不如将所有情绪,所有关注,所有力量,都压缩成行动。清除威胁,确保她安全抵达下一个地点。

把这场叫人心碎的送行,强行定义成一场没有感情投入的,静默的护送任务。

只有这样,或许,他们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支撑着自己,陪她走完这最后一段。

……

在穿过一节湿冷的甬道,眼前豁然张开一道腔体。洞顶高悬,垂落粘稠丝线,挂着一个个蠕动的透明虫卵。

四周岩壁上,盘踞数只形态狰狞的大型畸虫。口器开合间露出层层利齿,它们感应到入侵者,肢体划动地面,做出了攻击的预备。

“你们留在这儿。”

Y/N没等他们反应,也没回头,光翼一震便向深处掠去。

“Kid!”Keegan低喝出声,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想要抓,可喊声追上去时,那道流光已没入了黑。

他转回身,扫过几张难看的脸,“你们觉得,这样下去真的行吗?”

除了始终沉默的Nikto,Keegan是这一路上还愿意同她说话的。

而Konig自从那日在酒店崩溃冲出后,就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粗麻布头套下的眼睛再没抬起过。

他想躲起来,躲进一个没有结局,没有分离的角落里。

他不想亲眼看到Y/N离开,可他又无法真正离开她,哪怕只是沉默跟着,感受着她还存在的气息,都成了饮鸩止渴的慰藉。

每一日,对外界的争吵,危险,甚至Y/N刚才的独自离去,都像是隔着一层屏障,听不真切,也反应不过来,像一个被遗弃在噩梦中的孩子。

Keegan看向那几人,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你们不是感知不到她的情绪。有意思吗?”

Ghost跨前一步,抵上他的视线,“不然呢,笑着看她去送死?拍着她的肩膀说,加油,我们支持你去变成那道门?你笑一个我看看。”

“你们受不了,就走。”Nikto在一旁忽然开口。

Krueger猛地抬起眼皮,头罩缝隙里的目光像沾了毒,“呵,你想陪她去送死,觉得自己很高尚?那不如我现在就让你早点去那边等着她……”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剧震,所有人立即噤声,朝深处冲去。

Konig身体一颤,像是被那尖啸和同伴们爆发的行动惊醒,粗麻布头套下的眼里满是血丝和茫然,但身体已本能弹起。

母巢最深处,广阔如远古的子宫。眼前生物与其说是虫,不如说是一座活着的肉山。

它嵌在巢网之间,躯干覆盖甲壳,无数触须从身下蔓延,插入地面,随脉动输送着营养。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瓣膜,一张一合,发出吞咽般的动静。

而Y/N悬停在半空,光翼投下弧光,正与这头母虫相对。

她正在尝试沟通,正在承受着来自庞大精神力的冲击与审视。

而他们被困在断裂的岩层边缘,前方无路,只有黏腻的黑暗与那个庞大的肉山轮廓。在他们看来,那母虫根本就不像能对话的活物,但没人敢动,怕一丝惊扰便会引爆整座虫巢,怕那母虫会先一步刺穿悬在空中的身影。

“小精灵!赶紧回来!”Krueger的吼声在洞穴里撞出回音,匕首在指间绷紧,似乎随时准备不管不顾跳过那道断裂带。

Y/N能感知到身后那些烧灼的焦躁,但她没有回头,母虫的意志正漫进她的脑中。

“我们不给。它来,就杀了当养料,当我的滋补。”一根触须缓缓抬起,尖端如湿润的矛头对准她。

“灵族,走。我的孩子们不会等了,它们会把你撕开,流进我的脉管里。”

“可是……”Y/N还想传递什么,但四周仿佛是为了印证母虫的话,孔洞中响起密集的振翅,正包围过来。

“该死!给我回来!”Ghost的低吼切断了她的迟疑。枪械上膛的声响像骨头断裂,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Y/N知道不能再停留了,她光翼一振向后掠去,而虫群也在同一瞬间动了。黑潮般涌来扑向她,仿佛其他生命都不值一提,只有她散发的能量是献给母神的珍贵祭品。

一时间,漫天都是振翅的黑影,锋利的镰肢。

可Y/N不敢轻易攻击,心里存着渺茫的希望,或许将来还能再次尝试,获取那个自愿的灵魂。此刻若造成大规模杀伤,那就真结下死仇,再无转圜余地。

她只是旋身,折转,在虫隙间划过光的轨迹。

可这希望被枪声撕裂。

“Y/N!这边!先出去!”Keegan的喊声混在弹雨中,子弹为她凿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Krueger看她只躲不还手,烦躁冲破喉咙:“小精灵!别只顾着躲!你不是很能打吗?!动手啊!打烂这些恶心的玩意!”

直到重新跌回宇宙通道的微光里,所有人才像窒息许久般重重喘出一口气。

身上都挂着腥臭的黏液,作战服,面具糊成黑乎乎一团,像是刚从腐坏的脏器里爬出来。

Ghost的面具看起来更诡异恐怖了,他抹了一把,结果只是让污迹更均匀,“啧……Fucking Hell……”

Y/N最糟,她没有面罩,没有防护,只剩一双眼睛还在黏浊的黑色下亮着。

他们见她这副模样,愣了片刻,又互相看见彼此堪称史诗级狼狈的形象。

Keegan看了看Y/N,又看了看自己同样惨不忍睹的作战服,无奈摇摇头。

连Krueger眼底的戾和躁也淡了下去,声音闷在糊满污迹的头罩里:“……真够臭的。”

Konig粗麻布头套被浸透,湿漉漉贴在脸上,勾出高挺的鼻梁,他抬起头看向Y/N,呆愣愣看着,“Y……Y/N……”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可以……不再继续了吗……我们回去……回庄园,或者……随便哪里……好不好?”

Y/N没看他,也没看其他人,只是没好气的抖了抖背后的光翼,“你们不是都不理我吗,那就别跟我说话了。”

这话一出,刚才那点短暂的轻松,一下子散了。

见他们个个僵在那里,欲言又止,Y/N心里的脾气反倒更甚。她干脆转身背对着他们展开古卷,寻找有高阶文明可暂歇的世界。

Nikto往前踏了一步:“我之前,没有不理你。”

“嗯,走吧。”她收起古卷牵起Nikto的手,朝着一道新光口走去,没再看其他人一眼。

“Y/N!”Konig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那股好不易压下去的恐慌,不安,还有被抛弃的恼怒,涌上心头。

“我……我错了!Y/N!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不想看着你……”他语无伦次想要解释,想要抓住她。

Y/N打断了Konig磕磕绊绊的道歉:“我知道。但你们那样……反而是在伤害我。”

说完,身影便被柔和的光吞没,消失不见。

Konig吸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朝着那道光口跑了进去。

剩下几人站在原地,洞穴的腥臭还黏在呼吸里。

Keegan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眸里闪过难得的不知所措。Ghost转向光口,低声咒骂句什么,听不真切。Krueger甩了一下沾满粘液的手,那力道倒不像在摆脱污秽。

Horangi对着Oni耸了耸肩,两人眼里都写着懊恼。

他们走进那片光,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踏入的刹那,喧嚣与光影拍打过来,这是一座浮在网道中的驿站,霓虹是它的血脉。

高耸的塔楼插进天幕,全息广告牌在四处闪烁,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金属堆砌在一起的建筑,空气里回荡着引擎轰鸣,各种古怪语言的叫卖,争执,甚至隐约的枪声。

形形色色的身影在穿梭,有他们打过交道的兽人族,雅塔族,也有全身覆盖机械改造的异族,大多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武器和显而易见的危险气息。

这里没有统一的规则,只有一条禁止大规模流血的铁律,被蚀刻在每面墙的能量屏障里。

至于阴影里的交易,窃取或隐秘的勾当,无人过问。

这里是疲倦旅人的温床,也是猎食者蛰伏的泥沼。

然而当Y/N踏入街道的瞬间,嘈杂声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灵族这个已成为传说纪年的种族。他们的灭亡是编年史里凝固的墨,但关于他们古老能量的隐秘垂涎,以及历年上积累的潜在敌意,从未真正死去。

尽管她身上还沾着虫族的污秽,但灵族与周遭不同的能量场,立刻就吸引了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好奇,探究,贪婪,觊觎,甚至恶意。

而跟在她身后几个男人,在一瞬之间,本能,就已捕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信号。他们默契的移动脚步,迅速围拢,将Y/N护在了中间。

但她脑子里转着的完全是另一件事。这里种族这么多,囊括了在旅途中见过,以及许多未曾谋面的智慧生命。

如果能在这儿,向来自各世界的穿梭者,询问关于献出灵魂抵御混沌的事情,效率会不会高很多。

可虫族的拒绝和精灵族的驱逐,在耳边回响起来。

Y/N心底一直隐隐不适的感觉,又翻了上来。请求别人献出灵魂,哪怕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这到底对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感觉光线一暗。

她有些困惑的望向突然围拢的几人:“你们干嘛?”

“嘘。”Krueger打断她,金棕色的眼眸在霓虹下眯成细线,舌尖抵了抵腮帮,“小精灵,晚点再跟你道歉。现在,这里有不少丑东西,正盯着你呢。”

Ghost眼窝处的深瞳划过街角几个佯装交谈的轮廓,他们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Y/N身上,“你们灵族在这儿还真是受欢迎啊。”

Y/N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果然对上几道来不及躲闪的窥探。

灵族覆灭时,她不是没来过宇宙网道寻求过希望或盟友,那时收获的只有回避和垂涎。如今要讨要的是灵魂,能遇见此前那几个自愿的世界,或许真是耗尽了运气。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悄然蔓延。

“先……先离开这里吧……”就连沉在自责与不安中的Konig,气息也变得凶狠起来,几根触须从臂侧钻出。

Y/N却摇了摇头,“真要动手,他们打不过我。”

她皱皱鼻子,看向自己满身腥臭的黏液,“先找个地方,把这身脏东西洗掉。”

“确实,他们已经盯上了。就算现在离开,也大概率会跟上来。”Keegan的面罩随呼吸微微起伏,他捕捉着声浪中那些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Y/N径直走向城市中心最高的一座建筑,那是此地最豪华的星际酒店。

通体覆盖着数据光纹,像一块刺入天空的黑色水晶。她用灵族的晶石付账,顺利在顶层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Y/N猜想这种顶级酒店背后的势力和严格的安保,应该能过滤掉不少阴沟窄巷的麻烦。

全透明的悬浮电梯载着他们上升,虽然酒店承诺保障客人安全,但他们仍习惯性的侧身戒备。

Y/N没停步,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也没听低声的提醒,目不斜视朝着浴室走去。

剩下的人站在偌大的套房里,一时有些无奈。

Horangi脱下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战术服,随手扔在地上,躺进客厅中央下陷式的沙发里。

他卸下护目镜,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天使这次……怕是真不高兴了。”

没人接他的话。

Ghost推开整面墙的落地窗,夜风裹着底层的喧嚣涌进来。他倚在护栏边,掀起面具一角,点燃一支烟。

霓虹光在骷髅面罩上流淌,变幻出诡谲的色块。心里那股烦闷堵在胸口,又乱又涩,理不清,也吐不出,只能一口接一口地抽。

脚步声靠近,Ghost没有回头,掐灭烟头叩回面具,Keegan走了过来,与他隔着几步距离。

Keegan也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给我来根。”

Ghost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了过去。

Keegan用指节敲了敲烟盒底部磕出一支,垂首撩起面罩咬住,火光短暂照亮了下颌,他直起身,烟圈融入光影里。

“你怎么想。”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送过来,有些飘忽。

Ghost知道他在问什么,但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们手里,“看她怎么想。”

Keegan深吸一口,侧过脸,霓虹映得他轮廓模糊,唯独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还锐利清醒,“你不是感知不到她。”

Ghost没有回话,他确实能感知到Y/N的情绪变化,迷茫,沉重和动摇。

“她已经产生了疑惑和迷茫。也许是好事。”Keegan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骷髅面具在变幻的霓虹下有一丝狰狞,“呵,你觉得她会放弃?”

Keegan吐出最后一口烟,将要燃尽的火星在窗台边缘碾熄。

“不。但她或许会开始想别的路。”

……

Y/N窝在套房二层的主卧室,她知到楼下客厅里,那几个男人还守在那儿。

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就在一只脚刚刚踏上露台边缘时。

“咔哒。”

卧室门被推开,没有敲门。

Y/N动作一顿,回过头。

一个坐在露台边沿,准备展翅,一个斜倚在门边,姿态慵懒。Krueger先开了口,挑起眉看她。

“怎么,准备溜走?”

Y/N抿了抿唇,没说话。

Krueger将门在身后关上,不紧不慢朝Y/N走去,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不说要去哪,我就把楼下那几只大狗都叫上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Y/N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叹了口气,放弃抵抗,“我准备去找找这家酒店的负责人。”

Krueger没再追问细节,只是走到露台边,也在那边缘坐了下来,离Y/N很近,“一起。”

她还想说什么,Krueger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作势就要转头朝卧室门方向喊,“喂……”

“行了!”Y/N赶紧打断,有些气恼瞪了他一眼。

“一起就一起,负责人办公室应该就在楼上顶层。”她指了指头顶。

Krueger这才满意的收回眼,仰头看向上方被霓虹照得一片模糊的幕墙。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准备徒手攀上去,这对于异化后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Y/N看他这副架势,又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别费力气了。”

Krueger动作一顿,她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抱紧。”

光翼一振,巨大的升力传来,两人瞬间离地,朝着夜空疾冲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掠过,整座城市的全景像一张铺开的发光电路。

Krueger收紧手臂环住她,脚下是数百米的高空,眼里燃起亢奋,紧盯着下方飞速变换的景象,感受着失重与高速带来的刺激。

他在Y/N颈窝处嗅了嗅,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小精灵……要是你之后真打算去送死,去当那道门。灵魂去了,身体留下怎么样?”

他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继续说:“我把你制成最完美的标本,日日放在眼前,怎么样?”

Y/N飞行的动作没有乱,声音平平从风中传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一声低笑从头罩溢出,Krueger没再说话,只是再次埋进她颈侧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

很快,他们抵达了酒店的最高层。Y/N走到那面落地窗前,敲了敲。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走到窗前。那是一个女人,身上大部分都被改造成了机械结构,合金骨架泛着冷光,头部还保留着女性面容,但眼睛却不断变换数据。

酒店的负责人,或者说,这座庞大灰色地带的实际掌控者之一。

她看着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落地窗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入口。

“灵族的遗孤,什么事?我听说过你四处寻找灵魂的事情。但我没有灵魂可以给你。”女人没有任何欢迎或寒暄的意思。

Y/N向前一步,Krueger紧随其后,像个危险的影子。

“我不是来讨要灵魂的。”

这话让女人眼睛的闪烁频率变化了一下,也让旁边的Krueger一愣。

负责人这才将目光聚在Y/N身上,“那你想要什么,能量?情报?庇护?在这里,一切都有价码,而灵族的晶石虽然珍贵,但并非万能。”

Y/N直视着那双流淌着数据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女人和Krueger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我想问关于机械改造,或者说,意识转移,灵魂碎片化技术。有没有可能将一部分灵魂,成功分离,并安全存放或植入到机械载体里?”

负责人沉默几秒,这个问题触及了她专业领域的核心,也让她对Y/N的来意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理论上,可行。”她最终回答道,声音平稳。

“部分意识剥离或强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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