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夜跑完回俱乐部已经是晚上八点,这几天夜跑时长比平时多了一个小时,他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压制自己翻涌的思绪。
冲澡,吃两粒褪黑素,上床睡觉。
清晨的俱乐部训练场空旷冷清,裴靳穿着黑色运动衣和短裤,沉默地缠好拳击绷带,带上拳套击打沙袋。
打第一拳他就感觉今天不对劲。每出一次拳,肩胛骨下方都会刺痛,旧伤不能再拖了。
休息时他想起肖明宇的话:“有缺陷还能拿下冠军,说明实力不凡。”
裴靳沉默了会,从助理那里要来那个理疗师大赛冠军的地址,想先去试试手法再做评估,导航显示的目的地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
下午训练完裴靳开着车去往老城区,老城区路很窄,起初车还能勉强通过,越接近目的地路就越曲折,到最后只能步行。
裴靳把车停在路边,按照导航的指示往目的地走。他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在穿过一个狭窄的巷子后看到了那家中医理疗馆的招牌。
招牌被晒得褪色,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字,店面比他想象中更小,更旧。
门外的空地上,几个大爷坐在小马扎上围着桌子下棋,吵吵嚷嚷。
裴靳想不通什么人把店开在这种地方,偏僻难找,人流量也不大。
他迈步正要进店,一个看棋的大爷抬起头,说话声音洪亮:“小伙子,抓药还是推拿?”
裴靳停下脚,打量说话的老人,老人一头白发,穿着洗得发黄的汗衫,摇着蒲扇,眼神清亮,这样子,还挺像隐居的世外高人。
不过裴靳觉得让一个老爷爷给自己当理疗师,比赛时还要跟着自己东奔西跑,有点太折腾老人家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您是这届理疗师大赛的冠军吗?”
老人听完哈哈大笑:“我?我可没有那本事,冠军是我小徒弟。”转头又对着下棋的老友炫耀:“看见没,又一个找我小徒儿的。”
裴靳听完松了口气:“爷爷,我想见见您的徒弟。”
老人摆了摆蒲扇:“你来的不巧,她前几天摔了腿,在家歇着呢,你要是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来店里。”
老人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老人带着笑开口:“小春啊,你的伤咋样了,今天又来了个找你推拿的。”
电话那头林春生正扶着墙壁往窗边的桌子旁走。
“师傅,我好的差不多了,明早就能帮你看店了。”林春生摸索着拉开凳子坐下,电话挂断,她继续阅读盲文资料。
林春生学盲文比较晚,读起来也慢,从挂断电话到邻居家炒菜声响起,她只看了十几页。
油锅爆香的刺啦声和香气一同飘进窗户。林春生摸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把书签放进书里。
她慢慢挪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拿出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手指摩挲菜叶确认蔬菜没有坏后洗干净,掰成段。
林春生很少用菜刀,她有次切到手指去医院缝了四针,到现在变天时手指还是会隐隐作痛。
打开小电锅的开关林春生,感受到锅冒热气就倒油煎蛋。食材下锅发出刺啦声,她怕被油溅到,微微后仰身体。
感觉差不多就加水下面,她家所有调料瓶都贴着盲文贴,很容易辨认。
青菜鸡蛋面是林春生吃的最多的饭,味道一般,但做起来方便,洗起碗也方便。
一般早上要早起帮师傅看店,她都会休息的很早,晚上十点林春生已经躺在床上。
腿伤没有好全,她睡觉只能保持一个别扭的姿势,睡意慢慢袭来,林春生坠入混沌的梦境。
药油的气息,师傅洪亮的声音,慢慢声音扭曲,变成父亲的笑声,母亲笑着说:“我们生生是小艺术家了。”林春生也跟着咯咯笑个不停。
下一秒刹车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方向盘疯狂打转。
她看见母亲想扑过来护住她,却被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割伤手腕,血溅在她脸上,热的发烫,灼烧着她的皮肤。
林春生猛地起身,伸手摸自己的脸,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和以前无数个被惊醒的夜晚一样,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让语音助手报时。
四点整,林春生睡意全无,起身靠着床头等天亮,听着老居民区渐渐苏醒,麻雀叽叽喳喳,楼上的动静多了起来,巷子里响起自行车铃声。
“张师傅,这么早?”
“哎,赶早市,菜新鲜!”
“奶奶,我书包呢?”
“催催催,现在知道急了,昨晚干什么去了。”
闹铃响起,林春生起床重复早上的洗漱流程。去厨房烧一壶开水,把加热好的袋装牛奶倒碗里,面包撕成小块泡牛奶吃。她吃早餐都是站着,吃的很快。
平时林春生都是走着去师傅的中医理疗馆,今天因为腿伤没有好全,她选择了坐公交车,两站距离,到的很快。
步行两分钟,林春生停到店门前,还没进去就听到师傅喊她:“小春啊,可算是养好伤了,这几天小店的门槛都要被踏平咯。”
林春生听到只是笑笑,师傅给她拿来竹刀,师徒俩站在店门口的空地上开始晨练,她刚学艺时,师傅就给她做了一把竹刀,说竹刀练心,手也会更加有劲儿。
林春生腿伤未愈,不能做大开大合的动作,听着师傅竹刀破空。她站在一旁翻转手腕,竹刀划出弧线,挽起剑花,直到后背微微发汗才停下。
晨练完照例去检查药柜里的中药材,把快用完的补上。
药柜里每一个中药材的气味她都很熟悉,艾绒清苦,桂枝辛烈,荆芥芬芳微涩。
添完药熟客开始上门,男客师傅推拿,女客都由林春生负责,她坐在店里算着时间。
李奶奶爽朗的笑声响起,一进门就拉起林春生的手:“小春,几天没见你了,今天你可得给我好好按按。”
李奶奶刚上二楼趴下就开始给林春生讲自己年轻时赚工分,去纺织厂上班,一直讲到自己的小孙子不听话。林春生偶尔轻声回应,大多数都是沉默不语。
按完林春生收拾东西,李奶奶温热,粗糙的手覆在她的受伤,说话的声音也变轻了很多:“漂漂亮亮一个小姑娘,手艺这么好,还拿了冠军。”
说话间林春生感觉李奶奶凑的更近了,她有点不适应,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小春要多笑笑,等明天,李奶奶给你带点自己炸的糖油糕,甜甜嘴。”
“好,谢谢李奶奶。”林春生笑着回应,李奶奶说话的的声音也漾起笑。
墙上的座钟敲过十一下,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林春生肚子咕咕叫。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熟悉的脚步声,钥匙在腰间碰撞的声音响起,师傅买饭回来了。
“饿了吧,红烧肉盖饭来喽。”
师傅手中的塑料袋窣窣响,浓郁的饭菜香和药材为交缠在一起,林春生却一点也不觉得味道奇怪。
“小春,我去老周哪儿了,店你看着,吃完去门口转转,透透气。”
林春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她点头回应师傅,下午师傅要去打麻将,不接待男客会清闲很多,她一般在门口坐会儿就去睡觉。
午后三点,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店里。
林春生躺在柜台后面的老竹摇椅里,摇椅“吱呀,吱呀”的轻响,师傅出去时柜台上的旧收音机又忘了关,播放的戏文里带着沙沙的杂音。店外巷子响着清晰的落子声。
“将!看你往哪儿跑!”
“嘿,悔一步,就悔一步。”
“老李头,你这耍赖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喽!”
林春生知道,赵爷爷和李爷爷马上就会吵起来,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不需要看见。
她也知道阳光落在哪里,知道门外老槐树的影子有多长,知道巷子尽头吹来的风带着三鲜面的香气。
日子就像门外那棵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又一圈。林春生阖着眼,感受着让人心生倦意的平静。
前几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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