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肃杀之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西厢之外。
当礼部尚书**德被萧望客气地“请”进这间名为“观云”的茶室时,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刑具和血污,而是窗明几净,兽首铜炉里,上等的银丝炭正烧得通红,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大红袍独有的、醇厚馥郁的茶香。
圣工王李澈正坐在主位,身着一身月白色便服,亲手冲泡着茶水。
他提壶、温杯、洗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雅致。
这极致的优雅,与隔壁牢房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哭嚎声,形成了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德这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在踏入茶室的瞬间,便感到了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冰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尚书,请坐。”李澈头也未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德双腿发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僵硬地坐下,连官帽歪了都未曾察觉。
李澈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随即为**德斟上了一杯色泽澄亮、香气扑鼻的茶汤。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沸水注入紫砂壶时发出的“咕嘟”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德冷汗涔涔,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彻底浸湿。
他几次想开口求饶,想辩解,想痛陈自己对大景的忠心,可每当他鼓起勇气,对上李澈那双悠然自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便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压抑的沉默中,李澈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正是记录着**德罪行的那一页。
但他看都没看,甚至没有用手指点一下,只是随意地将茶杯压在了卷宗之上,仿佛那只是一张用来垫杯子的、毫不起眼的镇纸。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就在**德的心理防线快要被这无声的折磨彻底碾碎时,李澈终于开口了。
他说的,却是:“张尚书,大景以儒立国,教化为本。但小子以为,四书五经虽好,却不能让粮食增产,不能让钢铁变硬。若想开万世太平,教化之道,是否也该与时俱进了?”
**德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雷霆万钧的审判,预想过冰冷无情的质问,却唯独没有预想过,对方会跟他探讨学术。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匪夷所思的节奏。
未等他回答,李澈便从身旁取出了另一沓厚厚的手稿,封皮上用清秀的楷书写着一行大字——《新式学唐课程纲要(草案)》。
他将手稿推到**德面前,脸上露出了晚辈求教般的诚恳笑容。
“小子才疏学浅,胡乱写了些东西,正想向张尚书这样的儒学大家请教。”
他指着手稿的第一页,抛出了第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小子以为,‘算学’乃万物之基,关系国计民生,不应再列为杂学末流,当与经义并重,列为主科。不知尚书大人以为如何?”
**德呆滞地看着那份手稿,作为大学士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了上面的文字上。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分科教学?”
“必修与选修?”
“一年四学期,学分制?”
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隐隐透着某种严密逻辑的词汇,狠狠冲击着他那颗被儒家经典浸泡了一生的头脑。
李澈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震惊,继续兴致勃勃地“请教”:“我还想奏请陛下,设立‘格物院’,系统教授物理、化学……哦,也就是炼金、格物之学。再编撰一部《天下舆地总志》,配上最精确的地图,让学子们知晓世界之大,山川之奇。张尚书,您觉得,这些东西,能算进‘教化’的范畴吗?”
**德起初惊疑不定,但听着听着,他作为一名顶级学者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了。
李澈的每一个构想都石破天惊,却又并非空中楼阁,甚至隐隐合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古训!
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那颗因恐惧而几乎停跳的心脏,竟重新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手稿,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反驳:“荒唐!算学岂能与经义并重?这……这有违祖宗之法!不过……”
他看着手稿中关于“几何”与“代数”的初步构想,眉头紧锁,竟陷入了深思,“不过你这‘以形证数,以数解形’的思路,倒颇有几分新意……”
“还有这格物院,简直是奇技淫巧!但……但这‘控制变量’的验证之法,若能用于农事,或可……或可解释作物丰歉之理?”
不知不
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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