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衣醒了,系统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余岁安这下应该能放弃了。
他甚至已在心里备好了说辞,准备替这荒唐的场面打个圆场。
宿主一定是还没睡醒……
谁料,就在这时,余岁安忽然笑了。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渡寒衣,看着他苍白的脸,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强弩之末的轻颤,故意凑得更近了些。
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廓,轻声问他:“这个姿势,你还能维持多久?”
余岁安替渡寒衣包扎过伤口,深知对方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
那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肉,甚至伤口深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
此时的少年,不过是在凭一口气强撑罢了。
像是被说中了,渡寒衣眸色骤然冷了下去:“你……”
“嘘。”余岁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此时染血的剑被她握在手中,她看着被自己制于身下的人,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死人,就该乖乖闭嘴,别说话。”
话音未落,余岁安双手按住剑柄,猛地发力!
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剑锋一寸寸没入心口——
渡寒衣闷哼出声。
“师兄,渡师兄?!”
洞外蓦然传来一阵声音,由远及近。
“奇怪,我明明看到师兄往这边来了,怎么不见了。”
“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岁安大致听了一下,少说有五六人,步子杂乱却轻盈,显然每人都是修为不弱的修士。
余岁安穿越到这世界的时间不短,但由于各种原因,她从未开始修炼过,因此到现在为止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倘若现在被这些人发现她正在杀他们宗内的人……
杂念一生,手上力道就松了些许。
然而就是这一松,渡寒衣眼中寒光骤起,灵力在掌间凝聚,余岁安手中长剑瞬间脱手,倒飞了出去,“铿”地一声钉在石壁上。
余岁安反应过来刚要动,手腕就已被对方反扣,天旋地转间,脊背狠狠撞向地面。
束发的木钗飞了出去,两人青丝如瀑凌乱散落交织在一起。
修士和凡人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犹如天堑。
即便重伤至此,渡寒衣一只手仍能压得她动弹不得。
这也是余岁安方才所顾虑的,杀了渡寒衣,她怕是今天走不出这里,可若是错过这次,下次要杀,怕是没这么好杀了。
“说。”渡寒衣高烧未退,即使不用刻意贴得很近,滚烫的气息仍能拂过余岁安的耳畔,“谁派你来的?”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近在咫尺:“快来,师兄的剑,在这里!”
“这边有个山洞!”
余岁安挣了一下,未果,索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一勾:“你猜。”
话音未落,她抬起未被制住的右腿,鞋尖抵上他小腹,缓缓下移。
渡寒衣眉心微皱,正要加重力道。不知余岁安做了什么,一截冷刃倏然从她鞋尖弹出,距自己丹田要害仅差一寸。
空气静了一瞬。
“松开如何?”余岁安道。
“我这是救了个什么回来?”渡寒衣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皮笑肉不笑,“刺猬?”
余岁安虽被按在身下,但面上仍是笑嘻嘻,“以防不测嘛。”
石洞空旷,偶有回音传入。
余岁安听着声音,心里算着那些人抵达这里所需要的时间。
“让他们退出去,否则……”她将鞋剑又往前送了半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她笑说:“你也不想下半生,就这么毁在我手里吧?”
洞口的阴影里,已经隐约浮现出人影。
“师兄,你在里面吗?”
渡寒衣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血污沾了满脸,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衣衫破了好几处,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惧色,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杀意。
渡寒衣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余岁安心头一跳。
“退后。”少年扬声,声音依旧虚弱,却不容置疑,“我在疗伤,不得打扰。”
洞口的人影顿住,片刻后传来恭敬的应答:“是,师兄。我们在外警戒。”
脚步声渐远,洞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纠缠在昏黄的火光里。
余岁安的剑仍抵着渡寒衣的腰腹,渡寒衣的手仍按着她的双手,他们维持着这个近乎荒唐的姿势,像两头在黑暗里互相咬住要害的野兽,谁也不敢先松口。
“现在,”渡寒衣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耳语,“我们聊聊,你是谁,以及……”
少年的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又落在余岁安鼓鼓囊囊的怀里。
“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
余岁安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我嘛……”余岁安眼睛转了一圈,同样的目光在渡寒衣的腰间一转,随后落在少年袖口纹的字上:“我叫陈渡。”
“至于拿走了你什么东西……”余岁安忽然抬腿,鞋里的剑贴着渡寒衣腰侧划过,不是攻击,而是借力,在渡寒衣下意识闪避的瞬间,余岁安整个人如泥鳅般从对方身侧滑出,翻身而起。
“不如你自己翻翻看,少了什么?”余岁安晃了晃刚从少年发冠里顺出来的玉簪。
没了束发的簪子,渡寒衣的墨发散了下来,遮住了双眸,他身上原本的凌厉感竟褪去了些,多了几分温和。
余岁安刚感觉,这人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似乎也不像个魔头,下一瞬渡寒衣就掠了过来。
余岁安下意识躲开,转身便朝洞口跑!
见她要逃,渡寒衣目光一沉,反手又是一掌。
掌风擦着她的背脊轰在石壁上,碎石飞溅,只这一刹,余岁安已没入洞外血色月光里,不见踪影。只留一句尾音,在石洞内回荡。
“好凶,还是你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些。”
伤势未愈,强行动用灵力,渡寒衣撑起身,咳出一口淤血。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
许久,极轻笑了一声。
“陈,渡?”
“师兄!”洞外传来师弟师妹略显焦急的声音:“刚才有人冲出来,要追吗?”
渡寒衣没说话,他捡起地上余岁安遗落在这里的木簪,指尖触碰时似还能感受到那人的余温,他将灵力附着在指尖,感知了一下气息。
“……不用。”渡寒衣再次开口时声音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让她走。”
剑宗其余弟子听见动静,一个接一个走进石洞,看着空荡荡的洞穴和地上凌乱的血迹,他们面面相觑:“刚才那人是……?”
渡寒衣没解释,只是走到石壁旁,拔下自己的剑,剑身上还沾着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不是我们这次任务要找的人。”渡寒衣垂下眼,将木簪和剑都收了起来:“不用管她,任务要紧。”
“至于她,还会再见的。”
.
三里外的乱石堆里,余岁安确认身后没人追出,瘫倒在地,大喘气。
她从怀里掏出渡寒衣的储物袋,以机巧术彻底解开其中禁制,又从怀里摸出那几块玉佩和瓷瓶,放了进去。
过了片刻,消失已久的系统才终于舍得冒出来,他像是憋不住似的,冲她喊:【你疯了吗!那是男主!你抢他东西也就算了,干嘛非要杀他?你差点,你差点……】
“差点就是没成功。”余岁安打断他,打开瓷瓶闻了闻,眼睛一亮,“上品回生丹,值不少钱。”
【你还想着钱!】
系统几乎要疯。
【剑宗的人知道你对他们宗内的人动了杀心,他们会派人追杀你的!】
“哦。”余岁安吞下一颗回生丹,暖流瞬间缓解了疼痛。她手中还攥着从渡寒衣头发里顺来的玉簪,本以为修仙者全身上下都是宝,却不想这簪子除了在最上面刻了一个渡字 ,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系统看着那根簪子,目光复杂,想让余岁安丢掉。
但余岁安显然是穷怕了,觉得扔掉浪费,刚好自己的木簪找不到,干脆插在头上,用其来束发。
做完这些,余岁安靠在石头上,望着天上那轮与现世相似的圆月,忽然问:“你说,我若去修仙,真的会死吗?”
系统还在时不时看那玉簪,听见余岁安说话这才回过神。
【会!】
系统声音斩金截铁,他还想再说什么,好让余岁安彻底断了这念头,就听余岁安又问:“不修仙呢,我就不会死了?”
对方语气轻佻,似乎此刻说的根本不是有关她生死的事。
系统怔住了,只因他飘到了余岁安身前,看到密密麻麻的金色蛛网从少女身体里蔓延而出,爬上了她半边脸。
【……你,强行动用经脉了?】
“是啊,不然怎么可能跑这么快?”余岁安似是毫不在意,她笑了两声,吃糖豆似的又往嘴里弹了一颗回生丹:“那些都是修士,要是被抓住,可不就惨了吗?”
【你!】
系统气不打一处来,想骂人却不知从何处开口,这次发病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严重,他打算帮余岁安疗伤再作打算时,余岁安却再次制止了他。
“这些年,我虽想让病好,但从不是以牺牲你为代价,这不是我想要的疗法。”
系统的手僵在半空。
【……你,都知道了?】
“你说过,你是带着任务来到我身边的,任务完成就会消散。”余岁安转身看着他,“你不希望我死,那么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活着,起码在我没死前,你休想甩开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界。”
系统:【………】
“这是我的病,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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