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座之上的皇后魏络慈眉善目,可在贵妃兰氏说出银针刺指的一瞬变了脸,流苏轻曳,却似笑非笑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向兰贵妃身前。
“兰妹妹说得对,皇后当母仪天下,膝下子女应教导有方,可——”
魏络素手轻搭在丰腴兰氏的肩颈之间,可偏偏这一碰,似是淬毒的毒蛇爬上兰氏的骶尾椎,刀刮样的凛风压倒全身,后者吓得在檀木椅上发冷汗。
黎醉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母后如此……气势高涨的瞬间,内心愉悦起一丝莫名的激动和快感。
“我乃中宫之主,兰妹妹所言有理,表率后宫乃我之职,即日起,长乐公主和六公主送至灵安寺静心思过、礼佛祈福,以保我大黎国运恒通。”
“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纤纤玉手拂过华服之上的祥云纹,魏氏不如兰氏那般雍容华贵,秉持一贯的极简风,此刻衣袂轻扬,目视所及之处,犹如深宫随时弑杀夺命的狼。
黎醉心如擂鼓,扑通一声紧扣地面,未敢争执撒泼,只因她从未见过母后这样的眼神。
兰氏表面视若无睹,实则言语慌张,吓得直起身作揖离开:“此行甚好……甚好。”
皇后之前不是弱不禁风、说什么都置之不理的废物皇后吗?是她愚之所极,反倒把自己女儿坑了去,倘若能狠狠处置长乐一番,便就能在接下来的为公主择婿之时,多了好处。
毕竟谁会取一个流连那含笑楼的是非之地的公主,受宠又如何,她的女儿也不差。
兰氏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黎醉正欲鬼鬼祟祟离开,提裙欲离之,却被殿中婢女侍卫盯得发慌。
要不通融一下?
绾起双尾的少女眉清目秀,一身藕粉襦裙衬得活灵活现,却在下一刻的命令,笑容凝在脸上。
“去领板子,二十下。”
魏氏眉目冰冷地发出命令,刻不容缓,不似往日悉心教导。
黎醉不解,分明今日是黎南凝先找她的麻烦,分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才对。
魏氏看了一眼婢女侍卫,四周散去人,唯留母女二人静默原地。
“你可知,你外翁是镇守护国的大将军,你父皇宠溺你,可你却仗着宠爱无法无天,崇文馆是何其重要的场合,皇子论其国政,可你却以闺房小事让人看足了笑话,不该罚吗?”
魏氏视线指向外门,方才兰氏离开的地方。
“既是公主,享万民供养,就该拿出公主的职责,你可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会让魏氏落得功高盖主、欺君罔上的罪责,你担得起吗?”
这些话,前世黎醉听过,前世今生都躲不掉,以前黎醉会反驳,倘若她不是公主呢?
可事实已然定在纸上,谈来再浅却依旧刻苦铭心。
前世外翁被削官,本欲辞官告老还乡,却路遇歹徒,自此黎国损将折兵,后来烽火台硝烟四起,战报飞来横祸,城池失守,大军压境。
思及此,黎醉眼眶湿润,三叩首:“儿臣领罚。”
视线模糊之间,魏氏转身,只留云紫长袍的孤影,氤氲出的水雾绝情却又无可奈何,留下太多空白。
到领罚处时,南瑶早就准备好的软枕厚毯递给她,却被黎醉推开,目光如炬,神态自若地趴下,还嘱咐:“打狠点。”
哪有人让别人打自己狠些,南瑶见小主头顶密密麻麻的汗意,栀子花似的小脸原本就淤青集结在额头,此刻疼的脸通红,却一声不吭。
南瑶欲上前阻拦侍卫却被姚青拦下,只听她置若罔闻,冷冰冰地说道:“莫扰她。”
南瑶:”你这人好没心?公主对你那么好,每日供你吃喝,还为你寻来武夫,你来去自如,如今她这般受欺负,你就一点都不劝阻。”
姚青直言戳破:“那你心好,你上前,这是皇后下的令,她自己认罚,既然你那么护主,不如与她一起领罚。”
木板长而力大,少女身如细枝,却硬生生受完,目之所及处渗出血迹,却只见她轻笑:“你二人别吵了,还不扶我起来?”
南瑶着急忙慌地正向四处找箯舆,不料姚青直上前,把人扛在肩上,径直往主屋送,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南瑶:“!”
姚青转身对着这被胆小如鼠的南瑶使唤:寻御医,快些。”
“啊?是,我现在……不对……”
已经理不清语言逻辑的南瑶情绪变化丰富,手忙脚乱地跑向外门,却不料御医早已候在殿前。
“我呼吸不上来,姚青。”
黎醉酝酿的情绪此刻被两人的互动和突然被人扛在肩上,有些好笑,懒懒开口说着。
姚青闻言,顿了顿:“把头扬起来一点,快到了。”
这个办法省时节力,就是有点费脖颈,黎醉双手耷拉在姚青的墨发间,急风月圆之时,黎醉蹭在姚青坚挺的背间,不多时,竟然湿了全身。
“我这件衣服很贵。”姚青冷不丁地提醒。
这毕竟是上好织金锦做就,干净利落的窄袖护腕,细肩为深色皮质,长袍不显赘余,高尾紧束,颇有江湖女子侠肝义胆之气。
黎醉:“……”
“这衣裳的银子是我付的。”
黎醉瞬间没了一点哭意,竟跟着姚青争论起来。
姚青:“是,但主人不珍惜,我又不珍惜的话,岂不可惜?”
黎醉竟无言以对,莫名觉得她说得在理,很快她又打消了念头,随着苦药香散在风中,只等上完药后,再论其他。
“那掌柜找到了?”
她长趴在床榻之上,此刻屋内唯留二人,黎醉也不嘻嘻哈哈,只留下冷意独对这几日的事。
姚青:“含笑楼被封,伶人四散,多不知所踪,掌柜早在事发当晚就跑路,一路跟到渡口,逃到了陵州,而老鸨这些被押在官府,过不了几日,应该就会放出来。”
黎醉:“二哥现在如何?”
今日早堂上学之际,众多皇子齐聚,黎醉却没发现二皇子人。
不过他也不怎么来上学,长那么大以来,她就没见过他来过几次。
姚青:“当日他说寻你,无意插手此事,早早撇清此事,现在没什么动向。”
黎醉冷笑:“他倒是撇得干净,说得义正辞严,你注意安全,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
“你当真信那裴清酌的话?”姚青试探性地问道。
黎醉:“假话里掺杂真话,若是二人是一路的,那日必不可能放任裴清酌自尽,而绑架盛国质子,蓄意挑起两国之争,而且榷场拍卖,非地位高之人能做得起,怀疑但还需考究,找到那些失踪伶人和掌柜,答案自见分晓。”
记忆还停留在裴清酌欲寻死中,那眼神孤寂带着破碎。
“那掌柜一开始就是含笑楼的东家吗?”
姚青:“东家不明,只是那掌柜非洛都人,很多时候他比较喜欢木匠活,查过,陵州与盛国邻近。”
黎醉:“木匠?所以他跑回老家了?明日浔心亭,我跟裴清酌约了论木匠的手法,恰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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