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轻薄襦裙已经被泥水打湿的不成样子，紧紧裹在身上，泥腥味、铁锈味、雨水味充盈整片空间。
寒光冷剑寸寸逼近，几乎就要刺破肌肤，人血的黏腻感逼得叶红鱼呼吸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以前她讨厌金浮图，是因为这人总是挂羊头卖狗肉。那现在她讨厌金浮图，是因为对方有话说一半。
难怪《天地风云录》会有第二部呢。
因为赫连师是反派对吧？
埋了一整部的伏笔，结果被一封求救信揭开了。
要不是她不能透露系统存在以及攻略信息，她是真的很想推系统出去受死！
血珠从赫连师侧脸缓缓滑落，但他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笑如春风的温润模样，黑沉沉的双眸弯成一道桥。
“还没想好吗？”
长剑割破少女纤细的脖颈，一连串血珠砸落下来。
“……等下，我想好了。”
无论是书外的看客，还是书内的角色，都以为赫连师是个温和的少年剑客。
温润如玉、高风亮节、正道侠士……
都是原著女主对他的认知。
但如果所有的温柔、深情只是伪装。
那他留在女主身边的真正目的、归隐雪山的抉择、甚至是被叶秋欺骗的剧情……
都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赫连师轻笑一声：“说吧。”
叶红鱼从泥泞里爬坐起来，苍白清瘦的小脸仰头看天，任凭细密不绝的雨丝洗净眉眼。
“其实……我会算命。”
赫连师表情没有变化，依旧笑吟吟的，眸光又清又亮：“继续。”
叶红鱼顿了一下，盯着赫连师的脸。
“我算到自己会被绑架，能救我的只有你，于是派人送你求救信。因为怕你不来，才故意添上真名。”
“仅仅如此？”
赫连师语气略微遗憾，好似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剑身再度深入三分，鲜血霎时淋漓。
叶红鱼赶在脖子被整根切断之前——
“我还算出你的心悸并非无药可医，唯一希望就在白灵身上，她吃了世上最后一株莽牯朱蛤，是万毒不侵之体。”
“你想将人强行带走，可她身边还有沈少臣。于是你试图通过一种合乎情理的办法带她离开，比如一同归隐玉龙雪山！”
其实知道了赫连师反派的身份，他的行为动机就不难猜测。
只要将他的所有表现倒推，就可发现他的爱就是恨，想让你生是为了送你去死。
看似对白灵深情一片，宁愿养着别人的孩子，也要一同归隐雪山，不过是如书中其他反派一样，看中了女主独特的体质，想要据为己有……
赫连师笑了一声，没有一丝一毫被揭穿的慌张，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有一份闲心蹲下来与叶红鱼平视，眼珠含着黑沉沉的笑。
“看来叶小姐知道的不少，那你可有算出更多？”
“当然。”
叶红鱼在努力苟命。
“若今日过后我还活着，以后每一日，我都会告知你一个新卦象，以此证明我确实有天师之能。”
赫连师却是不答反问：“叶小姐，你说算人者，能自算吗？”
叶红鱼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沉慎重考虑过后，还是给予了肯定答复。
“能。”
赫连师用白帕温柔抚上叶红鱼的脸颊，将泥污一点点擦干净，眸光深幽如寒渊，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那叶小姐就先为自己算一卦吧。”
叶红鱼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双瞳，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什、什么？”
“你的死期。”
剧烈疼痛感猛然在胸口炸开。
叶红鱼茫然低头，赫连师的剑自她胸膛穿出，一连串血珠正顺着剑尖砸进泥水里。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极速降低！启动紧急救援模式！】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极速降低！启动紧急救援模式！】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极速降低！启动紧急……】
眼前叠满了系统的血红色警告，赫连师的脸被不详红光扭曲变形，隐隐透露出诡异疯狂。
“算不准自身死劫之人，没有资格算我的命。”
赫连师缓缓搅动胸膛里的剑，每一次，都带着铁器刮挠内脏的噗嗤声。
叶红鱼痛到指尖颤抖，大口大口呕出鲜血，却在赫连师即将抽剑离开之际，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留下一抹浓重血痕。
“叶小姐还有遗言？”
叶红鱼惨兮兮咧开嘴一笑：“赫、赫连师，今日我送你的第一卦就是……你会救我。”
“这一卦，叶小姐还是算得差了。”
赫连师粲然一笑，长剑彻底往胸膛深处推去！
噗嗤——！
鲜血四溅，叶红鱼却借此机会靠近赫连师，死死将人抱住，哪怕连呼吸都带动着一阵疼痛，她也强忍着脏器破碎，声线颤抖着开口。
“白灵，来了。”
“还想骗……”
话音未落，耳边却平地惊雷般响起惊诧一声——
“子桑，你在做什么？！”
赫连师蓦然抬眸。
轰隆——！
天边忽然炸起闪电，闷雷滚滚，轰隆作响，大地一瞬明，一瞬暗。
秀丽端庄的少女在光影交错间，持剑急奔而来，一把将叶红鱼接入怀中。
“叶小姐，你醒醒！我是白灵！”
瓢泼大雨倾盆落下。
叶红鱼意识也即将涣散，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死抓着赫连师的手腕不放，颤声道：
“白灵，让霍子桑……救我。”
“叶小姐！”
怀中少女已经闭上双眼，惨白的小脸被雨水打湿，几缕墨发杂乱贴在消瘦脸颊处，显得狼狈不堪，却又楚楚可怜。
白灵神色惊异，但人命关天，她毫不犹豫看向赫连师。
“子桑，救人！”
赫连师蹲在漫天雨幕之中，惊闪给他的白袍子染上一抹殊鸿雪色，他盯着少女，眸子又沉又黑却又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这到底是天命，还是算计？
*
叶红鱼只觉得自己被扔在一个火炉里，呼吸之间，鼻腔和咽喉处燃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胸口的痛楚更是钻心，让她好似软成了一滩水，连抬指尖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脑中却在不断回溯原著片段。
原著里，沈少臣赶来救人，却中了埋伏陷入苦战，还好白灵也接到消息赶来相救，在十六名死士的围攻中杀出了一片天。
虽然系统胡乱插手让沈少臣错过了这段剧情，但白灵还是如约而至。
在赫连师捅下那一剑之前，她耳边正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滴！宿主遇到原著女主白灵，开启主线任务：撮合男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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