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侧静地出奇。
好半晌,一道女人的虚弱声音缓缓荡开。
“用匕首,刺于胸口…”
阿娘?!
熟悉的声音让詹晏如周身一震,攥着食盒的手紧了又紧。
可她才有这种想法就当即强迫自己不该这般判断,毕竟声音相似的人有很多。
于是她轻轻放下食篮,走过去将耳朵紧紧贴住门板,仔细辨听。
秦星华语气疏冷,继续问:“可受人胁迫?”
“无人胁迫。”
秦星华:“那为何要杀人?与宫濯清有什么过节?”
女人忽然沉默,却听郑璟澄好似为她开脱。
“这证词上都已记下了,秦大人不妨先读读?”
秦星华:“郑大人在大理寺任职多年,也该知晓犯人为了避罪,口供常会前后不一。”
郑璟澄反驳:“若如你猜测,她又何必主动上交证物?!”
听着二人争辩,女人开口打断:“秦大人,别为难郑大人。只是故事很长,我怕几位大人听地惫,才犹豫…”
秦星华:“无妨!你也看了,宫中几位跟在太后与皇上身边的內臣也在,此案关系重大,你说上三天三夜也无人会觉得惫!”
“好。”女人又默了默,语气逐渐沉重,“那我就从与宫大人相识说起…”
…
敬元二十三年。
接连了多日的酷暑终于迎来一场瓢泼大雨。
风急雨骤,电闪雷鸣。
才搬到寿家村山腰弃屋的詹秀环刚把钟继鹏赏给她的那架紫檀木为身,金丝为弦的古琴着急忙慌地挪到房檐下。
自打井学林为她梳拢已过半年,这期间除了钟继鹏偶尔让人去暮村的木舍找她回寻芳阁,无人再来叨扰。
丘婆是十岁那年进寻芳阁就留在身边照顾的老婆子,尽管她同时伺候许多姑娘,但詹秀环发现她心思不坏,也同她走得近。
因被钟继鹏安顿于暮村,詹秀环也因此将丘婆要来身边照顾她一人。为方便藏身于寿家村的山腰弃屋,詹秀环特意寻了些信鸽,留给丘婆与她传信用。
一旬前,钟继鹏特意找她过去,却不是旁的事,而是专门请动了郡府乐司的琴伎给她演奏了一支音韵优美的琴曲。
詹秀环从未听过那曲子,但一曲下来,音调忽高忽低,一波三折,也能听出奏法极难。只那琴伎似是对曲子不熟练,曲音听上去磕磕绊绊,总有错处。
可钟继鹏说那已是练了一年的结果,便将学习这支曲子的重任交到她身上。
钟继鹏同时允诺若詹秀环能顺利弹奏出这琴伎的水平,他便安排她进乐司,从而将她顺利送进资安郡守府上。
若是被郡守看中,兴许她就能脱离贱籍,去做官夫人了。
极大的诱惑让詹秀环暗下决心要好好练习。
可直到把钟继鹏赠与的贵重古琴搬回住处,她才发现这曲谱竟仿若天书,晦涩难懂。
即便她每日勤加练习,过了三十几日竟都不能将所有音符凑到一起,弹奏完整。
那晚大雨交加,曲调难成,仿佛是上天在暗示她永远脱离不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终是烦了没日没夜拨弄琴弦的日子,更厌烦对那些贪婪的男人曲意逢迎。
手下胡乱拨弹,凌乱又猛烈的愤愤之音将滚滚雷声都掩盖下去。骤然掀起的风,带着急雨将她脸颊打湿,让她更辨不清那究竟是上天的嘲笑还是怜惜。
“咚咚咚——咚咚咚——”
短促有力的敲门声响起,也因此让詹秀环暂收了心底的自暴自弃。
还以为是在暮村盯梢的丘婆亲自来给她传信,詹秀环赶忙取了檐下的油纸伞,垫着脚尖跑去迎门。
可即便小心,干净的绣鞋也沾了泥污,她心下烦闷更甚。
用力掀开门的一刻,她下意识对丘婆抱怨:“怎得偏偏这种天气来——”
话未尽,就被门前茅草顶下转身过来的男人吓地朝后踉跄了半步,还掉了伞。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了把,才将将避免她跌入身后泥潭。
未待站稳,男人急忙松开手回避,被雨浇透的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竟是比她还显紧张。
“抱歉,不知姑娘是独身一人…”
詹秀环又赶忙回到茅顶下避雨。
也开始了对他自上到下的审视。
男人又瘦又高,与她虽已拉开半人距离,却依旧敛目朝后退避。
雨越下越急,也因此又将他后背完全打湿。
男人似乎在雨中淋了太久,此时冻地嘴唇都在打颤。他似乎觉得不该再留,朝下山的雾气蒙蒙中看过去。
“姑娘可知最近的村子还要走多久?”
这么问就知他不是本地人。
詹秀环边思考边往他来时的方向看了眼。
“你从那边过来的?”
男人点头。
“从那边来的多是走文江那条见不得人的暗道上的山,你是干嘛的?”
男子眉心一舒,似是觉得好笑,又抬眼看她。
“你若怀疑我是坏人,这么问岂不是有些危险?”
詹秀环反应了一瞬。
倒也是…
可看他眉目端正,却也不像是坏人。
常年在寻芳阁,见多了这种看似正经实则禽兽不如的男人,她对男人没有好感。
于是,她悄然后退了一步,做出想要关门的姿态,又朝下山路扬扬下巴。
“再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男人震惊,却也认栽似的重重呼了口气。
他又抱了抱两只插在袖管里的手,试图维持温暖,而后小跑着出茅草顶。
就在詹秀环将将掩上门时,他忽然含笑回头道谢:“感谢姑娘指路!”
詹秀环才不需要他谢…板着脸赶紧把门关紧。
可还未上闩,就又听他隔着矮墙补充了句:“你方才那首【薄技.清欢】断音全错了!不能单用减字谱,还是要结合宫商字谱一起弹奏!”
闻言,詹秀环一愣,又匆匆将门拉开,却见男人说话功夫已小跑着往下山那条石径去了。
她立刻抄起门边的伞跑着追了过去,那声“你等等”才喊出来,就因鞋底湿滑踩到山路上的青苔,整个人向后一仰,顺着山石滑了下去。
男人听到声响回过头,想要避却已是来不及,刚好被她撞了个跟头。
两人一左一右倒在山道两侧,都磕的不轻。
只詹秀环磕了腰臀,男人则是在摔倒时用手臂一撑,磕了手肘。眨眼功夫,鲜血竟是将他完全湿漉的灰袖染透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先起身过来扶她。
雨水从他浓密的长睫冲下来,迫使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染血的袖子遮在额头,弯身朝她递了另一只手臂。
“能不能站起来?”
詹秀环一脸痛苦,摇头。
心想着肯定是伤了骨头。
男人蹲在她面前朝山下的方向瞅了眼,又朝四周茂密的山林环顾。
“这地方看着挺偏的,我下山找人——”
“——啊?!”詹秀环一脸痛苦,“来回要两个时辰!你让我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等两个时辰?!”
被她一噎,男人于是又给出第二条建议。
“或者,我背你回去再下山找人?”
听他这么说,詹秀环才松了口气。
又怕这人趁机对她图谋不轨,边扶着后腰边说:“那你到我后面来!背对着我!”
男人惊讶,雨水也迷了眼。
“背对着?”
“谁知你好人坏人!你我背抵背。”
“...”
男人似乎想反驳,却欲言又止,还是按照她说的方法背对她蹲了下来。
詹秀环这才把手臂与他手臂环在一起,身子又挪了挪,直到与他背抵背。
“行了,起来吧。”
许是听她语气野蛮且毫不客气,驯牛驯马的口气让男人无奈笑了。
而后,詹秀环就以一种近乎平躺在他背上的姿势,被他背着往山屋里走。
可同时她却也后悔做下了这样的决定,因为瓢泼大雨不断冲刷她口鼻,都要窒息了。
感受着她不断在背上忽左忽右侧过脑袋挣扎着吐水,男人脸上笑意更深了些,道:“鄙人姓宫,名温纶,姑娘若怕我是坏人,就扣下我腰牌。”
詹秀环又吐了口雨水,侧着脸表达不满:“能不能走快些?我要喘不上气了…”
宫濯清这才加快了步子,一口气将她背进小院,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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