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和赵清平两个人,一路跑到了长兴坊。
若是一直在此处待着,倒觉不出异样,而从星期大道那边过来,很明显觉出这里远不如安仁坊的繁华。
高屋建瓴明显少了很多,绫罗行人几乎没有,大多数百姓都穿着粗布衣裳,且来去匆匆,脚程极快,在为生计奔波。
路旁少了卖零嘴的商贩,多数都是卖素饼、豆腐、白菜这些日常离不开的吃食。
“停!”沈沁气喘吁吁停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朝身后竖起手臂。
赵清平看到,及时刹住了车,停在她身侧。
“我掐指一算,此乃一块风水宝地!”沈沁指着这集市,“我打算在这里租个摊位!”
赵清平四下里看了看,持不同意见,“我看你是生怕将那饼子卖出去。”
沈沁瞥了他一眼,他不好好说话,她也明白他的意思,她那饼子是高端定位,在长兴坊这个穷苦人家居多的地方不一定能卖得开。
可沈沁不以为意,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她走到路旁一个卖蔬菜的小摊前,卖菜的是个耄耋老人,有些耳背,与人交流有些困难,沈沁遂放弃问问题,只挑了他面前一些菜,胡萝卜带泥,胡瓜还带着花骨朵,都是一早采摘的。
沈沁连比划带喊的问,这些包圆要多少钱。
三遍后,那老伯听懂了,拿起称称了下,嗓音暗哑的说:“一百五十七文,”又竖起手掌,先比划了一个一,手掌翻了两翻,“一百五十五文。”
沈沁明白,这是少算她两文的意思,她打开钱匣子,给了老伯一百七十文,将那两个装菜的菜篮子一起拎走了,沈伯父就是编这篮子的,一个不会超过三文钱,沈沁还多给了些。
又走到卖豆腐的阿婆前,买了一整块豆腐,付了三十文。
返程时,看到路边有卖荷包的,沈沁又停下挑了个荷包,那摊主是个年轻女子,身后背着个捂得很厚实的娃娃,女子一边哼歌,一边摇晃身体,哄着孩子不要哭闹。
见有客人来,摊主堆起满脸的笑意,“小娘子,挑个荷包吧,这些都是我亲手绣的,针线密实,保证用三年都不会坏。”
沈沁挑了个青色绣云锦图案的,给了摊主八文钱。
两人走到最开始的地方,沈沁道:“你瞧,这些时蔬都是我所需要的,所以我会在这里买,我在这里,我就会在这里花钱,那卖菜的老伯和卖豆腐的阿婆就能早些回去,又因为我在这里,才买了个荷包,这荷包对我来说也不是必需要佩戴的东西,只是因为偶遇到,所以买了——顺手的事情。人走在哪里,银钱就会花在哪里。”
“刚刚在安仁坊的时候,我告诉了每个买饼子的食客,我的摊位在长兴坊集市,他们若想吃自然会亲自或者派人来买。”
沈沁好歹也是经历过流量时代的人,深知人流量就是财富,不然为何各地文旅都拼命宣传呢?人走到哪里,就会在哪里消费。沈沁靠着卖饼子闯出了名声,再把人带来长兴坊消费,这就叫做自带流量。
这只是刚开始,日后若做得好,她在这里开个火锅店之类的,既提供就业岗位,又带来人流量,说不准还能带动一方富裕。
赵清平听懂了,倒对沈沁有些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这么爱财的人,是为了挣到钱离开这里置办大宅子,不想竟志向远大,竟是要扎根此处,带着街坊邻里一起发财致富。”
沈沁“切”了一声,“有个词你肯定没听过,叫做青少年返乡致富,一个人富算什么,带着大家共同富裕才是真本事。”
赵清平笑出声,“那好吧,本王就不同你计较那几两银子了,就当为你的致富大业添砖加瓦。”
沈赵二人找到集市的管事,租了一个显眼位置,沈伯父沈伯母乘马车回家带了些食材过来。
招牌幌子一摆出来,果然就有人闻讯赶来买饼子,这些人都是听亲朋好友描述了那饼子如何美味后寻来的,炉子饼铛还没摆好便排起了长队,开火后,沈沁好一阵忙活,才将这些人打发走。
正打算歇一会儿,一个穿着考究、身形圆润的客人出现在摊前,他手中折扇轻摇,端的是肆意潇洒,风流倜傥,一边走一边回头问跟着的人,“是这家没错了吧?”
身后那人殷切张罗着,“没错没错,永......袁老爷不是说车前写了煎饼果子、手抓饼吗?整条街也就这一家。”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摊主,沈沁和张德良都一晃神,前不久做竹筒饭,沈沁与张德良见过一次,不过那时正是黄昏时分,膳房昏暗,本来就看不大清。如今二人都脱下宫中服饰,穿了寻常衣服,尤其是沈沁,不再梳女官发饰,换了寻常女子的发髻,两人都是怔愣着闪过同一个念头。
张德良:这人好像膳房那个女史!
沈沁:哇擦!这人好像个公公!
来不及多想,张德良紧赶皇帝的步伐,周到的伺候在身边。
皇上却笑着停下步伐,拿扇子点了点车前的字,“好字啊,隽永有力,有大家风范,要不是写的煎饼果子都该裱起来。”他抬头笑看沈沁,一双桃花眼勾起来,“是小娘子你自己写的吗?”
擦!沈沁又擦了一声,活了两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帅的胖子,这人骨像好,肉多点依然眉清目秀,不掩俊朗。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问她问题,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哪会用毛笔写字,侧身露出身后不知忙活什么的赵清平,说道:“是这位小哥儿写的。”
顺着手指,皇上看过去,那小哥正低头垫平桌角,他只看了个侧面。
别说,他舅舅说的还真没错,这人跟他弟弟长得真像!
这桌子都是临时搬来的,做工难免有些粗糙,有几张桌腿竟不一般高,为了试验桌子的稳定性,赵清平盛了碗水放在桌上,一按桌面桌腿晃荡果然洒出不少水。
这怎么能成?搬这些桌子来为的就是吃午膳的客人有个坐的地方,好喝碗热汤,要是一放就洒怎么能成,不得已,赵清平从道旁捡了些树叶回来,沓在一起垫在桌腿下,再晃桌子,稳如磐石。
满意的拍了拍手,赵清平直起身来。
一抬头,就见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盯着他瞧。
赵清平一愣,心说:这人跟他皇兄长得真像!
要能瘦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了!
离开皇城时,赵清平十岁,这几年两兄弟从没见过面,偶尔回皇城,皇上虽经常到养居苑去看望弟弟,却都被拒之门外。
这几年的时光又正是少年成长变化最大的时候,因此皇帝只是心存疑惑,这人跟他弟长得是像点,不过打死他,他也不会信,他弟——一个尊贵的王爷会跑到街边摆摊,还垫桌脚!
皇帝不疑有他,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到一张桌前,笑着对赵清平说:“这位小兄弟,走路口渴,先来碗茶水喝!”
两兄弟就这样擦肩而过。
张德良问明沈沁都有哪几种饼,各种饼都是什么滋味,怕自己点的不合皇帝的心意,特特跑到到座位旁问皇帝吃什么饼。
张德良:“有手抓饼、煎饼果子、鸡蛋灌饼......爷您吃啥呀?”
皇帝想了想,“舅舅是不是说那手抓饼很好吃来着?”
张德良:“永......是这么说的,不过袁老爷也只吃了肉夹馍和手抓饼,奴才看着那煎饼果子也挺好吃的。”
皇帝:“那也一样来一个吧,吃不完就赏你了。”
“得嘞。”
张德良心花怒放,屁颠颠的直起身冲着沈沁过去。
正巧,赵清平端着茶水往这边走,四目相对。
张德良:这人真漂亮!面熟!跟安庆......王爷长得真像!
赵清平:这人怎么跟张德良那个蠢货这么像!
自皇帝登基来,体重年年攀升,从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个大胖子,赵清平一时没认出也是情由所原,但张德良不一样啊,张德良是从头胖到尾,从小胖到大,几年没见人倒没甚变化。
因此赵清平一眼就认出了他。
再回头去看桌边那客人,那伟岸的身材,那宽阔的背影,那似曾相识的眉眼,莫非......这真是皇上?
怪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皇兄还有胖成球的天赋呢!
把狐疑的目光收回来,赵清平端着茶水走到皇帝跟前。
皇上摇着扇子笑看着他,点点桌面示意他把茶水放下。
赵清平:“......”
看在沈沁的份上,给普通食客端茶倒水赵清平也就算了,毕竟他借住人家家中添了许多麻烦,自己劳动一下也无伤大雅,但这人如果是他哥......
赵清平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轻飘飘说了一句:“大冷天摇扇子也不怕闪了脑子。”
端着茶水拐了弯放到另一桌客人面前。
皇帝:“......”
扇子一伸,拦住正从他身边经过的沈母,“你们这小二怎么回事?不给我水也就算了,他刚才那眼神、那语气是在嘲讽朕......我吗?”
沈母忙得脚不沾地,依然笑着说:“客官您误会了,那不是小二,是我女儿的友人。”她指了指摊主沈沁,“这小哥脾气好的很,断不会嘲笑您。不过客官您也别急,确实是那桌客人先来的,我这就给您倒茶水去。”
“脾气好得很”的赵清平站在沈沁身边远远瞄了一眼皇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暂时还没有跟皇帝相认的打算,他保证,现在他走过去跟皇帝说我是你弟弟赵清平,皇帝是绝不可能上演什么兄弟相认情深落泪的戏码,反而会嘲笑他说“嘿嘿嘿,赵清平你怎么混到这份上了呢,来来来,再给皇兄端碗汤来!”
他才不要给他使唤呢!
皇帝看他那傲娇的小眼神气不打一处来,仍然拉着沈母告状道:“你看,你看!他又哼我。”
沈母面对皇帝背对赵清平,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她顺着皇帝指的方向看过去,赵清平立刻咧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中带着点腼腆的笑容,低头帮沈沁刷酱。
沈沁:“哎,辣子放多了!”
“没事。”赵清平接着刷刷刷,“辣不死那胖子!”
沈沁:“......”
沈母只当这食客眼瞎了,笑道:“饼马上好了,客官也别要茶水了,要碗热汤吧,就着饼吃最好了。”
一听马上要开饭,皇帝决定不和他计较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都有什么汤?”
“咸的有蛋花汤、胡辣汤,若客官喝不惯咸口的,也有小米粥等。”
皇帝来了点兴趣,“本以为只有那饼子是新奇的,想不到这汤也没听说过,这胡辣汤是何物啊?”
沈母答道:“一种酸辣有料的热汤,春日还冷,吃着能御寒取暖呢!”
皇帝瞥了一眼自己的扇子,默默收进袖子里,突然觉得那小哥嘲讽的好像也对,“行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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