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大梁都城。
城墙高耸,城门宽阔,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商贩的吆喝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行人的交谈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织织,药老说得对,”阿璧看着面前人流如织,不由得感叹,“这天启城,果然是极繁华的地方。”
“走,我们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去吃陈阿婆的灌浆包!”阿璧兴致勃勃地拉着云织就走。
两人沿着宽阔的街道走了半晌,直到远远路过一处宅子,云织突然停下了。
“织织,怎么了?”阿璧见云织盯着这宅子看,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朱门碧瓦,高墙大院,看着便是大户人家。
“阿璧,这宅子里,有阴魂。”云织面色无波,看着阿璧道,“而且,闹得很凶。”
阿璧原本面上的兴致勃勃瞬间僵住,变得惨兮兮。
“好织织,我们才刚刚进城呢……”
“管他阴魂阳魂的,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再说,这样的大户人家,哪家没有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宅子里有阴魂,也很平常不是……”
“嗯。”云织看着阿璧的模样,眸里带了些笑意,“阿璧说得对,我们先找客栈,然后吃饭,休息。”
两人正要离开,却见街尽头的人流突然一阵嘈杂。
“快快,快让开些,是京畿卫!”
“哎呀,是兵老爷们,咱们快躲开点!”
云织与阿璧两人站住,便看到街上的人流迅速分开,一队着甲京卫骑着马,正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又是这些讨厌的京畿卫!”阿璧瞬间警惕起来,皱着眉头,盯着那队人马逐渐走近。
“据说自两月前,这些京畿卫得了皇命,便开始到处抓捕玄师,说是怕玄术乱国,谁知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们难道就没有些正经事做吗!”
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衣端坐马上,眉骨高挺、眼如泼墨,一派丰神俊朗。
只是此刻面如冷玉、眸沉似霜,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织织,你看那带头的,倒是长得一表人才的,可惜了——”
她凑到云织耳边,压低声音:“怕是空有一张脸皮,心比那乌鸦还要黑。”
“是谢大人,天哪,竟然是谢大人!”站在云织与阿璧身旁的两个少女看着带头的男子,此刻一脸的激动。
“想不到,竟然会遇到谢大人!今日出门真是幸运!”
阿璧侧头看着那两人,一脸的不可理喻,“这位谢大人,很有名吗?”
“那当然了!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其中一个少女打量了阿璧一眼,一脸骄傲,“谢大人可是谢渊将军的独子,边境谢家军的少将军!十几岁就随谢将军上了战场,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无数,又长得那般好看,天启城里哪个不知!”
“既是将军,为何不在边境,混在京畿卫中做什么?”阿璧挑眉。
“谢大人两个多月前在战场上受了伤,才回京调养的。”少女说着,眼里满是心疼,“听说伤得不轻,差点……”
她没说完,另一个少女便接过话:“但谢大人有大抱负,养伤也不肯歇着,听说是自荐要整顿京畿卫,圣上这才准他临时统领的。”
“这样谪仙一样的人物,就算只是从街上过一趟,我们能看一眼都是福气呢!”
云织像是没听到她们几人的话。
她直直看着那队京卫走近,一动未动,眸色有如深井。
马上的男子单手握剑,背脊挺直。
那人剑柄的顶部,一条艳红色的剑穗正随风微微飘荡。
剑穗织的歪歪扭扭,编织的手艺看着着实难以示人,而穗首中间,嵌了一颗碧色的珠子。
头突然莫名地剧痛,云织忍不住弯了腰,狠狠咬住了唇。
幻境中的声音犹在耳边。
“凛哥哥,这剑穗送给你,我……我织的不好……”
“哪里不好。只要是昭昭送我的,都是最好的。”
“织织,你怎么了?”阿璧发现云织面色不对,忙伸手扶住她,“不舒服吗?”
云织竭力压住凌乱的呼吸,抬起头,恰好马上的人也正望过来。
视线交织的一瞬,云织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掌心似乎正微微发烫。
男子的眸光淡淡扫过,像是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便转开了视线。
云织低头,摊开掌心。
掌心微微泛着红,而那股热意,直到那队人马走远,才缓缓褪去。
谢—凛—
来天启城,就是为了调查关于他线索,却不想才刚刚入城,便见到了。
云织视线模糊着,看着那队人马远去,齿间忍不住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
原来,这人便是,谢凛。
所以,他方才,没有认出她?
还是,假装不认得?
…
当夜。
京畿卫衙门,谢凛书房。
谢凛独自坐在桌案前,手中握着那支剑穗。
红色的丝线已经微微有些褪色,穗首的碧珠却依旧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谢凛眼前不由得浮现起云织的脸。
那张脸是陌生的,而那眼神——
冷漠,审视,警惕,怀疑。
她是何人?
他不记得见过她,却直觉她不简单。
“沈青。”谢凛唤了一声。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公子。”
“查查今日街上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暗中查,不许惊动任何人。”
“是!”沈青微蹙着眉头,像是想了想,随后便退了出去。
谢凛眸中是说不出的情绪,收手将剑穗攥紧。
许是攥得太紧了,掌心竟隐隐泛出些许温度。
谢凛松了松手,并未在意。
…
两日后。
客栈一楼大堂,云织与阿璧围桌坐着。
“织织,那许府真的会派人来找我们吗?”阿璧捧着茶杯,视线却时不时地投向店门口。
“毕竟……天子脚下,眼下天启城没人敢提起玄术,更是对玄师避之不及,这许府,真的敢?”
“会的。”
云织端坐着,面上一派平静,“我感觉得到,这两日许府的阴气越来越重,可见那残魂闹得很凶。”
许府如今日日不得安宁,能忍过两日不来寻她,已经很沉得住气了。
她们说的许府,是天启城皇商许家,专做皇家生意的,家族资产数不胜数,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也正是入城当日,云织感知到有阴魂的那栋宅子。
入城当日,阿璧打探清楚了许府的底细后,云织便让她悄悄送了一封密信去。
“咱们非要从这个许府着手吗?”
阿璧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近,“许府的人与那个负心人走得这么近,而那人现在执掌着京畿卫,万一我们被他发现了抓起来,可就报不了仇了!”
云织与她之间没有秘密,所以云织在幻境中看到听到的一切,她早便知道了。
一想到她们入城时看到的那什么狗屁少将军竟然就是那谢凛,阿璧就恨得牙痒痒。
先不说云家的仇与他有没有关系,就凭他未婚妻一家突遭剧变生死未卜,他一点不见着急,竟有心思整日带着京畿卫到处招摇,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那人脸看着好看,心还不知道有多肮脏!
要不是云织拦着,她必然要偷偷潜去将那人捅上一百个窟窿!
“嗯。”云织点头,“就是因为那人与许府的关系,我才一定要去。”
“阿璧,我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她心中的困惑,太多了。
谢凛于两月前受了重伤,而云家于两月前被人一夜灭门。
云家被灭门后,京畿卫便开始大肆抓捕玄师,而谢凛,却执掌了京畿卫。
她于悬崖上看到的那人,剑上的剑穗,和谢凛的那支一模一样。
这些,难道都是巧合?
以谢凛的身份地位,曾与人两情相悦、甚至到了要上门提亲的地步,如今爱人死了,市井坊间怎会没有丝毫传言流出?
最重要的,三日前她与谢凛偶遇,他却并没有认出她。
云织还记得当时谢凛看她的眼神。
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没有看到爱人失而复得的惊讶与欣喜,也没有发现她竟没死的心虚与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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