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树。”安立行不可思议道，“不过也很符合我对契约系的印象。”
“就拿我的异能举例好了。”安立行手里汇聚雷电形成一个光球，“我的异能空间中，是无边无际的雷云，一开始我也不是什么双S级异能者，只是个普通的B级。”
何煦心中一震，立行师傅这么强，居然一开始只有B级嘛。
安立行似乎看出了她的诧异，哈哈一笑，继续道：“没想到吧。”
“我后来发现，只要精神空间内雷云越多，我的异能就越强，只要表现在攻击力，攻击范围还有操控程度。”
何煦问：“那我该怎么提高呢？像你增加雷云一样，提高我的异能等级呢？”
“问得好。”安立行手中的雷球悄然消散，她抱臂看着何煦，眼神锐利，“但答案，恐怕没有我的那么简单。”
“我的雷云，是靠一次又一次极限战斗、对雷电本质的理解、以及自身精神力的打磨，一点点积累和扩张出来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像真的云层蓄积电荷，厚了，自然能降下更猛的雷暴。这是大多数自然系异能者的成长路径，深化对本系能量的掌控，扩大自身容量。”
她话锋一转：“但你呢，何煦？你的树，是靠什么生长？是靠你链接更多的人，契约更多的异能者？让枝头挂满更多的树叶？还是让树下淌过更多的溪流？”
何煦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之前的思路，确实隐约觉得契约更多强者、容纳更多异能，自己就会变得更强。就像收集拼图，似乎块数越多，图案就越完整。
“如果只是无限制地链接和容纳，”安立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树，会不会被太多外来的寄居者压垮？或者，不同性质的能量在你的空间里互相冲突，最后搅得一团糟？”
何煦想起体内那几股能量。
目前它们相安无事，谁也不干扰谁。
但以后呢？如果她真的契约了金系、土系，甚至更多稀奇古怪的异能呢？她甚至还没契约过比S级更高的异能，到那个时候，她的树真能承受住所有吗？
“那我该怎么做？”何煦问。
安立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你种过树吗？真正的树。”
何煦愣了一下，摇摇头。穿书前，大城市里生活的她只种过盆栽，穿书后一路颠沛流离，没时间，更没机会。
“树要长高长壮，主要看什么？”安立行走到训练场边缘，指着远处围墙下一排稀疏的绿化植物，“你看那些，基地统一栽的，按时浇水施肥，看起来没死，但也长不好。为什么？”
她自问自答：“因为土不对。下面的土是建筑垃圾回填的，又硬又贫瘠。根扎不下去，扎不深。表面上浇再多水，施再多肥，一阵大点的风就能把它吹歪。”
她转回身，注视着何煦的眼睛：“何煦，你的土壤是什么？是你的身体？你的精神？还是别的什么？
你链接了那么多人，借用了那么多力量，但你知道自己的根，扎在什么地方？扎得够深吗？”
每一个问题，都重重地敲在了何煦心上。
是啊，她的土壤在哪里，是什么？她的精神空间里面除了鎏金大树存在外，便是白茫茫的背景，如同浓郁的雾，看不清周围，而金色树根扎入脚下的雾便消失了。
“我不知道。”何煦诚实地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一直忙着向前看，忙着应对危机，忙着变强保护他人，却从未真正向内审视，自己力量的根基究竟立于何处。
换句话说，她的根真的在这个世界吗？这是何煦一直以来疑惑的点，在文化作品，根常常被用作为出生的地方，是灵魂的归处。
可是，她的灵魂并不属于这里。这样的话，安立行的方法是不是对她没有用？她是不是不能变强？
“这就是你需要自己去找的答案。”安立行语气缓和了一些，“契约系的提升，很可能不在于契约的数量有多少，而在于深，你的树扎根在何处，根越深，对运用契约者的异能就越熟练，就像你本身诞生的一样。”
“试着去理解你的树吧。”她最后说，“理解它每一条纹理，理解根系延伸的方向，理解它为什么是树。当你真正理解你的根本，或许你就会知道，该如何让它经受风雨，如何让它……参天而立。”
晚风吹过训练场，带着凉意。何煦站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看着安立行拎起外套，背影利落地消失在通道口。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那条冰冷的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护腕的手腕。
理解根本……
安立行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门后是一条更需要耐心、更需要向内探索的漫漫长路。
她之前太着急了。着急变强，着急应对宁映辰，着急在风暴来临前积蓄力量。
却忘了问自己：我的力量，究竟从何而生？因何而立？
何煦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精神空间。
这一次，她将投注在那棵沉默的、作为一切基石的金色大树本身。
树干上的纹路，细密而复杂，像是无数微小的契约符文自然生长而成。树皮并不光滑，有着细微的起伏和沟壑，记录着每一次能量流转的痕迹。
枝叶的脉络中，淡金色的能量如光液般缓慢循环。
她看了很久。渐渐地，一种奇特的感受浮现出来。
这棵树，不仅仅是她异能的具象化。它仿佛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生长意志。
那些链接外界的脉络，像是它主动探出的触角，在感知，在沟通，在寻找着什么。
它在寻找什么？
何煦不知道。
但她隐约感觉，安立行是对的。
她需要先弄明白，这棵树为何存在，它需要怎样的土壤和阳光，它最终想要长成什么模样。
这个答案，或许会在未来的一次次战斗中逐步展现。
回去路上，何煦特意绕路去查看老杜给的纸条所指位置，发现这个位置隐藏极好，可以作为未来接头的一个根据地。
——
第二天清晨，晨钟尚未被敲响，何煦已经站在核心区的六层大楼前。
今天的风有些大，吹动她整理好的领口。她穿着基地配发的深灰色作战服。
就在昨天她训练完回到宿舍时，一套写着她名字，尺码刚刚好的作战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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