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S级精神系异能，【祸心】。
通过媒介可以引导人们思想，打破心灵壁垒，直至崩溃。极难被发现。
男人试图在用异能击碎何煦的心防，“是你把他们赶出工业园区，是你让他们流落到这片废墟，是你让他们在饥饿和绝望中遇见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血红色的眼睛里只放下何煦的影子，“我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而他们选择了活。你呢，何煦小姐，你给了他们什么？”
何煦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目光。来自明九枝的凝重，孙回鱼的震惊，还有裴家姐妹的茫然。
那个怪物从男人出现过便不再行动，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我给了他们活路。”何煦说，声音平稳，“离开工业园区的时候，我让人给他们分了食物和水，指了一条通往幸存者据点的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留在这片废墟里，选择吃人，选择把自己变成怪物。”
那男人笑了。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乌鸦。
“活路？”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你指的那条路，通往的幸存者据点早就已经被丧尸屠了。你给他们的食物，撑不过几天。你口中的活路，其实是死路。”
何煦握拳，盯着对方，她要看看对方到底要讲出什么鬼话出来。
“你不知道。”那男人欣赏着她的表情，“你当然不知道。你在你的工业园区里，忙着建立规则，忙着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哪有时间管那些被你赶出去的垃圾？”
“他们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有人饿得啃树皮，有人开始盯着同伴的肉看。石峰那家伙，第一个跪下求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似乎讲到了心疼怜爱的地方。
“他说，首领，给我们力量。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回去，我们要让那个姓何的臭丫头看看，谁才是废物。”
何煦沉默。
那男人歪了歪头，手指放在脸颊侧点了点，似乎在回想当时讲了什么。
“你猜猜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没有等何煦回答，自顾自地继续：“我说，好啊。力量可以给你们，但代价是你们得先吃一顿饱饭。”
男人笑容扩大，“然后我让人带了一个活着的叛徒过来，扔在他们面前。石峰犹豫了一秒，瞬间他扑上去了。”
何煦的胃再次翻涌，她始终无法接受嘴里咀嚼的是自己的同类，也无法接受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正用玩笑的口吻讲诉着别人的苦痛。
反抗军首领，恶劣至极。
“哈哈哈你知道吗？！他们吃着吃着就哭了。”那男人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怀念，“哭着哭着又笑了。等那一顿吃完，他们中间有两个人觉醒了异能。你猜是哪两个？”
“最年轻的那两个。一个十七，一个十九。他们觉醒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我，而是扑回那具尸体上，继续吃。好像只要吃得够多，就能变得更强。”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满足。
“你看，何煦小姐，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饿了就吃，恨了就杀，想要力量就不择手段。你那些规则、那些公平、那些让所有人有尊严活着的理想——”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
“在这个世界，是奢侈品。而你，强行把奢侈品发给一群穷鬼，还指望他们感恩戴德？”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腐烂和血腥的气息。
何煦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她听完了他所有的话，然后开口：“你说完了？”
那男人挑眉。
“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何煦说，“证明你是对的？证明弱肉强食才是真理？证明我当初不该赶走他们，应该让他们留在工业园区，继续剥削那些普通人，继续建立他们那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规则？”
她说得过程中，默默调动身上的异能。拼死一博，并没有可能逃生。
“石峰那伙人，在工业园区的时候，抢普通人的食物，强占别人的住处，甚至试图对几个落单的人动手。我给他们机会离开，是因为我不想杀人。”
“如果他们老老实实走我指的路，去幸存者据点，就算据点没了，以他们的体格和狠劲，也总能活下去。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留在废墟里，选择遇见你，选择吃人，选择把自己变成怪物。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煦慢慢靠近，最后在那男人面前两米处站定。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汹涌的能量，黑暗冰冷、像是无数怨念的集合体。比那个怪物更强，比安立行给她的压迫感更甚。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既然对方冲她而来，就不要祸及其他人。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愧疚，让我怀疑自己，让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何煦说，“但我不愧疚。”
那男人的笑容微微凝固，他没想到，在A级精神系之下，何煦依旧还能保持内心。
何煦说：“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在当时的情况下，都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我不知道那条路通向死路，我给的食物的确撑不了太久，但那是当时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我保护工业园区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们在我的地盘上，遵守我定下的规则，愿意和我一起活下去。石峰那伙人不愿意，所以他们离开。这是他们的选择，不是我的错。”
那男人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作为神山的火种，居然染上了人性的色彩，真是有趣。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你是第一个听完这些没有动摇的人。”
何煦没有回应。
“上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跪下来求我收留。”他回忆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怀念，“再上一个，听完就疯了，到现在还在我的营地里当傻子。再上上一个——”
“够了。”明九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男人转向她，笑容依旧。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然后重新看向何煦，“我想请何煦小姐，跟我走一趟。”
“你叫什么名字？”何煦突然问。
那男人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久没人问我名字了。”他说，“他们都叫我首领，或者疯子，或者食人魔。但我有个名字，很久以前的。”
他顿了顿，诚实地说：“江溟，我叫江溟。”
何煦点了点头，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我会记住你的，江溟。”
何煦动手了。
藤蔓从废墟缝隙中暴起，而是卷住身后所有人的腰身，猛地向后甩去！
“孙回鱼！救周洛音！”何煦厉喝，同时双手结印，第二波藤蔓冲天而起，在明九枝等人与江溟之间筑起一道急速生长的木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溟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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