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十四具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被烧焦，有的被斩断，有的还在抽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还有那种说不出的腐臭。
何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还握着刀，刀刃上沾着血。左手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掌心微微发烫。
她杀了人。
真正的、彻底的、亲手杀的人。有一条同类的生命因为她而流逝。
裴珠心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轻声说：“你做得对。那些人已经不算人了。”
明九枝也走过来，在她肩上拍了拍：“任务还没完。二楼到四楼还有丧尸，需要清理。你能继续吗？”
何煦抬起头，看向她。
明九枝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能。”何煦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
她松开刀柄，将短刀收入鞘中，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调动体内的能量。
还行，还够用。
“他们的异能是什么？”楚微皱眉，他走到身体附近，仔细观察，“怎么如此诡异，特殊类，还是身体增强系？”
明九枝：“不太像，他们的异能增强更加偏向于丧尸。”
楚微蹲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用刀尖挑开那人破烂的衣领。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像蛛网一样从颈部蔓延到脸颊。
“你们看这个。”他示意其他人。
何煦走过去，低头看。
那些血管纹路在尸体皮肤上格外清晰，更诡异的是，尸体已经停止呼吸，那些纹路却还在微弱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爬行。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孙回鱼凑过来，脸色发白，“丧尸不是丧尸，人不是人。”
裴珠元用刀背戳了戳一具尸体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戳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密度不对。”她皱眉，“比正常人的肌肉密度高太多了。”
明九枝没有凑近，她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所有的尸体。
作为猎豹队队长，她见过不少诡异的异能者，但这种……
“他们死前吃的什么？”她突然问。
何煦的胃微微一抽。
她想起在二楼听到的对话，“这批肉不新鲜”、“那边定期送人”、“老的咬不动”。
楚微已经起身，走向大厅角落那堆篝火旁。
火堆边散落着一些东西，用破布包裹着。他用刀尖挑开布。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人体的一部分。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辨认不出的残骸。
孙回鱼转过身，扶着墙干呕起来。裴珠心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裴珠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楚微蹲在原地，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回何煦身边。
“何队，”他的声音沙哑，“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些人比丧尸可怕多了。丧尸吃人是因为本能，他们吃人是因为——”
“因为选择了吃人。”何煦接过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石峰最后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你拿什么跟反抗军交易了？”
石峰跟反抗军交易后，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何煦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尸体。她走向楼梯口，脚步没有停顿。
“二楼。清理完，回去报告。”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明九枝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然后她挥了挥手：“跟上。速战速决。”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
那些低阶丧尸还在休眠状态，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一堆堆腐烂的肉。有的半靠在墙上，有的趴在课桌上，有的甚至挤在储物柜里。
何煦站在走廊尽头，感知全开。
二十三个光点，分布均匀，能量波动微弱。是真的低阶，连威胁都算不上。
“一人负责一间教室。”她压低声音，“明队和我守走廊两侧，防止有漏网之鱼往外跑。其他人进去清剿，动静越小越好。”
众人点头，无声散开。
裴珠元和裴珠心推开第一间教室的门，闪身进去。刀光闪过，几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楚微和孙回鱼进了第二间。
明九枝站在走廊东侧，火焰在掌心凝聚成随时可以释放的形态。何煦站在西侧，水雾扩散，覆盖整个二层的每个角落。
第一间教室的门打开，裴家姐妹出来，冲何煦点了点头。
第二间教室的门也开了。
一间接一间，像收割成熟的庄稼。那些低阶丧尸在休眠中就被斩断脖子、刺穿头颅，连嘶吼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十分钟，二楼清理完毕。
何煦没有放松。她的感知继续向上延伸。
三楼，二十一个光点，同样微弱。
四楼，十八个。
“继续。”何煦说。
当教学楼全部清理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何煦站在四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城南小学的操场长满了野草，杂草丛中隐约可见锈蚀的体育器材和一截截白骨。
更远处，是DT—7灰蒙蒙的天际线。废弃的楼群沉默矗立，偶尔有乌鸦掠过，发出嘶哑的鸣叫。
身后传来脚步声。明九枝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个水壶。
何煦接过，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划过喉咙时，还是让她清醒了一些。
“第一次杀人？”明九枝问。
何煦顿了顿，点头。
“感觉如何？”
何煦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九枝的问题。她当时愤怒充盈了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峰已经在她手下失去了气息。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冷漠得可怕，生命的一次流逝并没有在她心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是因为她始终把这里当作小说世界，还是她已经适应了末世的缘故？
明九枝也不追问，只是看着窗外，自顾自地说：“我第一次杀人，是十六岁。天罚降临那年。那人想抢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半块面包，我捅了他一刀，然后跑了。跑出去很远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抖得站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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