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惊在酒店房间里呆坐了一上午，反复对比两份证据。父亲的笔记显示，他与顾卫国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直到A国机构的威胁出现。而资金记录显示，在威胁出现前，顾家就已经切断了支持。
哪个是真的？或者...都是真的，只是不同角度的片段？
他想起顾俊枫的眼神，那种坦荡和同情不像伪装。但教授是他的导师，二十年来教他识别谎言、操控人心，按理说不会给他假信息...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通过猫眼看到是酒店服务员，他才开门。
“陈先生，有您的花。”服务员递上一束白色百合，附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陈雪娟秀的字迹：“哥哥，今天园里来了新品种的兰花，很漂亮。想和你分享。下午三点，植物园温室见。——小雪”
陈寒惊的心柔软下来。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妹妹总是单纯而温暖的存在。他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谢谢。”他接过花，给了小费。
关上门，他闻了闻百合的清香，决定暂时放下那些纠结，去见妹妹。也许和她说说话，心情会明朗些。
但就在他准备出门时，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建议不要去。顾俊枫二十分钟前去了植物园，现在还没离开。可能不是巧合。”
陈寒惊的脚步停住了。顾俊枫去见小雪？为什么？他们约定过不告诉小雪见面的事...
除非，顾俊枫在说谎，他接近小雪有其他目的。
疑心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陈寒惊想起教授的话：“有些朋友只在顺境时存在。”如果顾家当年真的见死不救，那么现在对小雪的关心，可能也只是为了技术，为了控制他。
他需要验证。
回复信息：“收到。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即报告。”
然后他改变计划，没有直接去植物园，而是绕到后门，从员工通道进入。这里视野隐蔽，可以看到温室的大部分区域。
果然，在兰花展区，他看到了顾俊枫和陈雪。两人正在交谈，小雪笑得很开心，顾俊枫则认真地听她讲解，偶尔点头。
这个场景看起来很温馨，但在陈寒惊眼中，却充满了算计。为什么顾俊枫要背着他见小雪？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他戴上隐藏式耳机，调好频率——这是教授提供的设备，可以在一定距离内窃听对话。
耳机里传来小雪的声音：“...所以这种兰花叫‘幽灵兰’，没有叶子，只在黑暗中开花。很神奇吧？”
“确实。”顾俊枫说，“就像有些真相，隐藏在表面之下，需要耐心才能发现。”
“顾先生也喜欢园艺吗？”
“我父亲喜欢。他说园艺能让人平静，忘记烦恼。”顾俊枫停顿，“小雪，你哥哥...他最近怎么样？”
陈寒惊的心提了起来。
“哥哥很好啊。”小雪的声音很轻快，“他说会多待一段时间，陪我。顾先生认识我哥哥？”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他。”顾俊枫谨慎地说，“小雪，如果...如果你哥哥有一天要离开，你会难过吗？”
“当然会。但哥哥说，他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可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小雪的声音低下来，“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他说过，家人是最重要的。”
陈寒惊感到一阵愧疚。他对妹妹撒谎了，说会多待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他随时可能离开——无论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真相大白后的选择。
顾俊枫沉默了片刻：“小雪，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顾伯伯和我都会保护你。你哥哥...他可能面临一些困难的选择，但你要相信，他最终会做正确的事。”
“我知道。”小雪的声音很坚定，“哥哥是好人，我能感觉到。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忧郁，但内心很温柔。就像这种兰花，”她指向一盆花，“外表普通，但在合适的条件下，会开出最美的花。”
陈寒惊的眼眶发热。妹妹如此信任他，如此理解他，而他却在这里怀疑她、监视她...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顾俊枫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小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可能和你知道的版本不同。你哥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但真相有时很残酷，你要做好准备...”
陈寒惊几乎要冲出去阻止，但顾俊枫接着说：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哥哥准备好了，他会告诉你。在那之前，你要快乐地生活，这是你父母最大的愿望。”
小雪轻声说：“我知道父母的事可能...不简单。哥哥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顾先生，你能帮我哥哥吗？他看起来很孤独。”
“我会尽力。”顾俊枫承诺，“小雪，你是个好妹妹。有你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对话到这里结束了。顾俊枫不久后离开，小雪继续在温室工作。
陈寒惊靠在墙上，心情复杂。从对话看，顾俊枫没有透露不该透露的信息，反而在安慰小雪，承诺帮助他...这不像敌人的行为。
但为什么他要背着自己见小雪？为什么知道他在调查真相？
手机震动，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信息：“他们提到了你父母的事。顾俊枫在影响陈雪的认知，为她接受‘顾家版本’做准备。建议立即带陈雪离开，避免进一步洗脑。”
洗脑...陈寒惊看着这个词，想起自己二十年接受的教育。到底谁在洗脑？是顾家，还是教授？
他需要和小雪谈谈。
整理好情绪，陈寒惊走向温室。小雪看到他，眼睛一亮：“哥哥！你来了。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品种兰花。”
她拉着他的手，热情地介绍。陈寒惊勉强微笑，心思却不在花上。
“小雪，刚才顾俊枫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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