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刘冰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官司?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事儿啊!”刘冰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无助。
村支书也面露难色,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心里清楚,打官司对谁都不是好事,可眼下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李芳,你到底想要多少赔偿,你说个准数。”刘冰胜再次开口,声音近乎哀求。
可李芳依旧沉默不语,她紧咬着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似乎也在权衡着什么。
整个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仿佛在为这场僵局计时。
吊扇的单调的转动声音,如同催眠曲让人昏昏欲睡。
玻璃杯里的凉茶早已凉透,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颤抖的手腕滑落,在离婚协议上洇出深色的褶皱。
“刘总贵人多忘事?”李芳尖锐的声音从记忆深处钻出来,混合着红酒杯碎裂的脆响。
三个月前的庆功宴上,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逼近,香奈儿五号的味道里裹着威胁,“你以为给套公寓就能打发我?”
此刻窗外暴雨倾盆,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蛛网,让他想起那天她抓在他脸上的指甲印。
衣柜暗格里的录音笔还在,沉甸甸的重量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李芳娇笑着说出关键证据位置的声音,此刻正在他耳畔循环播放。
茶几上摆着新买的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台灯下泛着冷光——那是他偷偷准备的,却在摸到刀柄的瞬间,看见李芳抱着合同在警局门口狞笑的幻影。
想起那一幕,李芳特有的嗤笑如冰锥扎进耳膜:“听说你老婆找律师了?”
刘冰胜踉跄着扶住墙,后腰撞到桌角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老式挂钟的秒针卡在七点零五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刘冰胜蜷在派出所调解室的铁架椅上,手肘硌着磨损的人造革,那触感和他在五金厂拧螺丝的手套一样粗糙。
李芳歪坐在对面,花布衬衫领口歪斜,露出脖颈处结痂的淤青,像极了她菜园里被虫蛀烂的茄子。
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李芳摔在他脚边的菜篮子。
“五百块?打发要饭的?”她突然拍桌,铝制桌面震得搪瓷缸哐当作响,茶水溅在刘冰胜膝盖上,凉意瞬间渗进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裤子。
他下意识缩腿,后腰撞上锈迹斑斑的暖气片,八十年代特有的铁锈味混着李芳身上的风油精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黏稠。
**老周推了推玳瑁眼镜,钢笔尖在调解协议上悬出墨点:“刘冰胜,你上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块五。”
这句话让李芳嗤笑出声,她从花布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沾了沾嘴角:“哟,打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钱包?”
刘冰胜喉结滚动,瞥见她袖口露出半截金镶玉镯子——那是去年她儿子结婚,全村凑份子送的。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混着广播站播放的《甜蜜蜜》。
刘冰胜盯着李芳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生产队,她还会分给他半块烤红薯。
但此刻她指甲敲着桌面,发出令人烦躁的“哒哒”声,像极了那天她举着扫帚追着他骂街的节奏。
老周又往搪瓷缸里添了把茶叶,热水冲开的瞬间,茶香被李芳的话碾得粉碎:“赔两千,少一分,我就躺你家门口。”
暮色从木格窗钻进来,在李芳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刘冰胜的手无意识摩挲着裤缝,那里还留着被她抓伤的痕迹。
调解室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在夕阳下泛着旧报纸般的黄,而他的命运,此刻正悬在李芳涂着凤仙花汁的指尖。
调解室的吊扇吱呀作响,卷起刘冰胜鬓角的汗珠,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他盯着李芳搁在桌上的搪瓷杯,杯身印着的“先进工作者”字样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她在纺织厂横扫劳模的风采。
此刻那只握着搪瓷杯的手,正轻轻叩击桌面,节奏像极了她十八岁时,在生产队晒谷场教训二流子的鼓点。
“两千块?你当我是要饭的?”李芳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脖颈处结痂的伤痕,像极了她当年在村口和人争执时,被镰刀划破的那道疤。
刘冰胜的后背瞬间绷紧,后腰撞在生锈的铁椅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记忆突然翻涌——十年前她出嫁那天,愣是扛着两麻袋嫁妆,把来**的小叔子堵在祠堂门口,红盖头下透出的狠劲,比现在眼底的冷光还要灼人。
窗外飘来烤红薯的焦香,混着李芳身上经久不散的廉价雪花膏味,让刘冰胜胃里一阵翻涌。
他瞥见她藏在花布衫下微微隆起的腹部,想起村里风言风语说她最近攀上了供销社主任。
“要不......”他刚开口,就被李芳拍桌的巨响打断,搪瓷杯里的凉茶溅在他手背,刺痛感和当年她泼来的洗脚水如出一辙。
老座钟突然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惊得刘冰胜一颤。
李芳翘起二郎腿,解放鞋上沾着的泥土簌簌落在地上,那是她今天特意从田埂上踩来的。
“我在娘家当大姐大的时候,”她慢悠悠地掏出烟卷,在桌角磕了磕,“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火柴擦亮的瞬间,橙红的火苗映亮她眼角的皱纹,却照不暖她眼底的冰霜。
暮色从漏风的窗缝渗进来,在李芳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将刘冰胜吞噬。
他想起自己偷偷藏在床底的存折,那是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钱。
而李芳此刻正用烟蒂碾灭他最后的侥幸,烟灰落在调解协议上,像极了她当年在婚书上按下的血红手印。
调解室屋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在李芳新烫的卷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故意将沾着泥点的解放鞋往桌沿一蹬,塑料凉鞋里渗出的田埂湿气,混着调解桌上茉莉花茶的陈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刺鼻的酸腐。
刘冰胜盯着她鞋尖挑动的节奏,突然想起十年前晒谷场上,她也是这样晃着腿,把欺负小妹的混混吓得尿了裤子。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李芳的指甲狠狠掐进搪瓷杯,杯身印着的“生产标兵”字样在她指尖裂开细纹。
杯沿缺了口的地方,残留着半圈暗红色口红,像极了她昨天甩在刘冰胜脸上的巴掌印。
窗外突然炸响闷雷,她猛地拍桌,震得协议上的钢笔滚落在地,“当年你爹往我家泼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雨滴开始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晒谷场的轮廓。
刘冰胜后背紧贴着吱呀作响的木椅,冷汗浸透的确良衬衫,黏在身后斑驳的墙皮上。
李芳从褪色的花布包里掏出个红绸布包,一层层掀开时,露出的不是票据,而是半截碎瓷片——正是三天前他砸向她的那个搪瓷碗。
锋利的断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算计。
“我出嫁那天,你娘在村口嚼舌根说我克夫。”李芳将碎瓷片重重拍在桌上,瓷片划过纸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刘冰胜**了,你猜,要是我往医院多躺半个月......”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起搪瓷杯,将凉茶泼在墙上,褐色水痕蜿蜒而下,在“和谐社会”的标语上晕开,像极了她当年被流言蜚语浸透的嫁衣。
雷声碾过村庄上空,刘冰胜看见李芳嘴角勾起的弧度。
她伸手理了理卷发,发梢沾着的草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那是故意从稻田里沾来的,就像她此刻故意露在人前的淤青,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的武器。
调解室的挂钟指向八点零五分,而他的命运,正随着李芳慢悠悠掏出的账本,一页页被撕成碎片。
刘冰胜蜷缩在八仙桌前,台灯罩上的红漆早已斑驳,漏出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揉皱的命运。
指间的烟卷明明灭灭,烟灰簌簌落在泛黄的《刑法手册》上,墨迹被烫出星星点点的焦痕,如同他对法律认知的空洞缺口。
电话簿被翻得卷了边,某页折角处的律师广告上,烫金字体写着“包打赢官司”。
他盯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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