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的秋意渐浓,万树寒色,千里黄昏。
一月前平定边关后,赵瑾之便与北境异国签订了协定,保边境五年平安。不过也正是此事,让他知道了那晚的事。
八月十二,快马加鞭,一道旨意震惊边关,赵瑾之却并不意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锦候赵瑾之,戍守边关,鞠躬尽瘁,今击退北境来敌,实为大功,特命其回朝述职,论功行赏,雍城暂由徐追统领,钦此。”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微臣接旨,必不负陛下所拖!”
徐追,正是徐进的哥哥。徐追本是雍城一个小县的县长,如今也算是高升了,做了雍城太守。
雍城城墙上,徐追与赵瑾之并立,二人欣赏着远方的秋风落叶。
赵瑾之一身青衣,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眉眼中有一丝不似寻常人的深沉,就算眉眼舒展,还有些微微扬起,神态却总是如此,像是多年积攒的习惯。
徐进约莫已到了不惑之年,留着些胡茬,脸上已经沟壑纵横,身着一身黑,愁眉不展,时不时斜眼看看赵瑾之。
赵瑾之不开口,他也沉默着。可赵瑾之就像完全看不见他,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赵小侯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还有事,恕我直言,不能一直与小侯爷在这里观这什么景了。”
赵瑾之冷哼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徐进,看不清形势,不知你,愚否?”
徐进闻言一愣,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道:“小侯爷何意,我二人好歹也算是与你无冤无仇”,话至此,他又忽然怒目而视,“可是小侯爷,你怎么做的?你杀了我的弟弟,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你倒是会装傻,你弟弟可比你差一些。”赵瑾之微微侧过脸,却不正看徐追一眼。
徐追步步紧逼,紧攥着双手,眼神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人,“小侯爷,你我如今也算是血汗深仇,你欠我的,是一条命,何必说这些,总有一天,我会和你算这笔帐。”
“我没空,你要做梦,不奉陪。”眼前之人,在赵瑾之看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无足轻重。
“不过奉劝一句,我眼中,从不容半点沙子。”
赵瑾之话说得轻飘飘,可徐追被说得耳目通红,气得脸上沟壑也微微发抖,手上青筋暴起,直指赵瑾之,“赵瑾之,我会记住今天,总有一日,你不得好报。”
徐追留下这话,愤然拂袖离去。
赵瑾之仍是平静如水,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侯爷,为何不直接问他,他二人背叛在先,还敢在此口出狂言!”一人登上城墙,疾步走到赵瑾之身边。
“心知肚明,说破与否,无二,不是吗,陆风。”赵瑾之微微侧身道。
陆风俯下身,看了一眼城墙下渐远的徐追,双手合于胸前,却是挑眉道:“可不是,这几个月,我可不是白待在城中的,他二人与那位的勾当,我早发现了。我一直盯着转运粮草,那徐进表面替侯爷办事,背地里,却见风使舵,侯爷杀了徐进也好,只是这徐追,嘴硬得很。”
“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除我了,便遂了他愿。”赵瑾之清淡道。
“只是侯爷,你,真的决定好回去了吗?一旦回朝,便算是断了后路。”陆风眼中还是难免的担忧。
“陆风,你自候府时,便跟着我,你不知我日夜所思吗?”
“可是…”
赵瑾之只是冷冷一眼。
陆风话到嘴边,却只能留在嘴边。好吧,侯爷所念,陆风必追随,他暗暗发誓。
年少时,是赵府收了他做事,不然,他早也被家中发卖了,是生是死都不可知,赵瑾之要做的事,他永远不会违背。
“那,侯爷,端宁公主…”陆风忽然想起来李昭泠,“她看着,却不知是哪边的人。”
李昭泠?赵瑾之倒是想到了许多问题。
“先前我曾试探过她,就算剑抵脖颈,她还无所畏惧,倒是有趣,是个不怕死的,死了也无妨,她只能做个棋子而已。一个徐进不够,又来个公主。”
“棋子?原来如此。”陆风很快便懂了赵瑾之的话。
“她能做那人的棋子,亦能为我所用,棋子用多了,执棋者,未必不会执迷。”赵瑾之心中已想到了回京的“热闹”。
那天晚上,杀不杀李昭泠无关紧要,可是比起杀她泄愤,他更想借此回应那位。既然那位非要先发制人,那他,也没理由退。
不过李昭泠有些时候确实与一般人不同…这个问题在赵瑾之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早已处理好边关的事务,不日,便可出发回京。
八月十五,定锦候启程回京。
十四晚上,赵瑾之端了一壶酒,独登城墙之上。最后一晚,他心中思绪万千。复杂交织难言,只好寄与明月。
那天,宫中有旨,宣他进宫。原本这很平常,赵瑾之家地位显赫,父亲已是封候大臣,深得器重。
只是那天早上,父亲母亲却送他至家门。
他站在院门口,雪粒子砸在领口,像谁往衣领里撒了把碎冰,不免有些哆嗦。刚要上马车,却见母亲举着伞跑过廊檐,深蓝衣裳被风掀起一角,只能隐隐看到父亲忧心忡忡。
他跑向母亲,“母亲,您怎么来了,今日雪大,您身体本就不好,快回去吧!”
母亲摇摇头,贪婪地想要留住孩子,给他整理了一遍又一遍衣裳。父亲远远望着,也不愿离去。
雪越下越大,母亲不禁咳嗽起来,他心疼地让母亲快回去,自己明早一定回家。父亲却命令道:“瑾之,它们要你待几天,你便待着,记住,雷霆雨露,皆是圣恩。”
…
母亲的脚印早被新雪盖平,连带着那句句不舍“瑾之,雪大,慢些走”和母亲望着远去的车轮暗自神伤,也冻进了这无孔不入的冷里。
他搓了搓手,指节却越搓越僵,原来有些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比雪还难焐化。
这次有些不同,往日入宫,直去学堂与皇子作伴即可,今日,确实一个不知名的太监,引他到殿中等着。他虽有不解,还是跟着去了。
此一去,三天三夜,彻底凉透了他的心。他在殿中拍打过无数次房门,却无人作答。他在夜里抽泣过无数次,却只能任由黑夜吞噬…
房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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