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袅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交谈竟会得知如此内幕。
她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呓语般喃喃道：“国师府，要让人间沦为地狱吗？”
管逐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手支着下颔，视线投向远方，“还记得金国吗？”
“当然......”李余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嘴比脑子快，不过她很快回了神，一咬舌尖，“......邻国，我早前去过。”
正常来说，他应该问她“知不知道”亦或“去没去过”金国吧？
管逐生......
她垂下眼，眼睫止不住颤动。
管逐生却没有纠结于这个，他从袖中捻出一条外壳油亮的多足虫。
“我派人探查许久，终于得到了一则确切的信息。多年之前，金国以北巫蛊之术盛行，然而一场天灾夺去了国内半数人的性命，传言当时的蛊王实验禁术，触怒神灵降下神罚，自那以后，巫蛊便被列为了禁术。”
他弯了弯唇角，轻轻甩动手里的虫子：“八年前，两国边境处，有人得见百鬼夜行之异象，金国深受鬼怪所扰，甚至女皇也未能幸免于难......部分人体内发现了这个。”
李余袅倒吸一口凉气：“蛊虫。”
她见过太多次这玩意儿，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以血肉作饵，辅以鬼气滋养，待生生将人吞噬殆尽，钻出皮壳，是为阴蛊虫。”
管逐生嗓音低沉，语调无甚起伏，鬼故事般听得人心头发冷。
李余袅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体内也被种下了蛊虫？”
“......”管逐生放缓了呼吸，刻意压抑着情绪似的，却低头笑了一下，“没错。”
李余袅豁然起身，咬牙切齿：“是国师府？”
管逐生长长吐出一口气，“薄无涯。”
“我猜他是金国北境人，幼时逃亡出境，被薄家人收养改姓为薄。可惜薄家覆灭，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
李余袅脑中有灵光闪过，“薄无叶！”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薄无涯见面，薄无涯似乎就在寻找薄无叶，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不对，那时候薄家家主尚在，何必舍近求远。
而且......
“薄无叶失踪了。”
“不重要。”管逐生淡淡道：“通过阴阳柱碎片残余鬼气的指引，我已经大概知晓了虫母的位置。”
“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或许就藏在虫母体内，虫母死，阴阳柱归位，一切阴谋诡计就会浮上水面。”
李余袅心绪复杂，各种情绪翻涌，她只觉胸口酸涩难当，闷闷道：“你是故意被种下蛊虫，再引阴阳柱入体？”
“以毒攻毒，两厢相抵。”管逐生歪歪头，“心疼我？”
“习鸟”和管逐生目前的关系实在达不到心疼的地步，可李余袅会。
李余袅直直看着他，声音发颤：“能不能，不要死？”
对上她的眼，管逐生瞳仁紧缩，他抬手捂住嘴，偏过头去。
寂静如咸湿的潮水蔓延开来。
李余袅一直在等他说出那句自信满满、游刃有余的话，类似“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可直到月落柳梢，他也只按下她的头，不让她瞧见他的脸，沙哑道，“再休息一会，早一刻找到虫母就少一分危险。”
说罢，先行走进了屋子。
......
李余袅昏睡了许久，回房后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阴阳柱归位、交界地裂缝得以修复，她离回家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可这些若是建立在管逐生的一条命上，她却怎样都接受不了。
她心里沉甸甸的，胸口传来阵阵闷痛，身体某处像是被什么攥紧，高高吊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时刻惊惶失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咚咚”两声。
李余袅搓了把脸，爬起身利落换好了衣服，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揣上。
打开门，和管逐生四目相对。
管逐生弯了弯眼，这次交谈后，两人间最后一丝陌生的隔阂已然消失无踪。
李余袅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虫母什么的，光听名字就像是游戏里的终极大boss。
管逐生挠了挠脸颊，突然凑近她，勾唇道：“实际上，在阴阳柱给出指引前我便有隐隐觉察到虫母可能存在的位置，不如你也猜猜？”
李余袅毫不犹豫，“地底。”
松泉馆旁洞穴堆满的虫子、金国的遭遇、习家井口下的怪物......一路走来的经历，大多有了合理的解释。
管逐生打了个响指，并不惊讶于她的答案，“猜对了，你来看看这个。”
昏黄的烛灯下铺开一张羊皮纸，乍一看，上面一片空白，然而悬挂起来对准光源，其上便显现出清晰的图案。
“这是......地图？”李余袅不确定道。
纸上线条弯弯绕绕、回环曲折，只在拐角处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叉。
管逐生附在她身后，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的耳廓，“我已经探过了。”他的指尖循着一条加粗的曲线划过，停在一处多线交界点，“这里是最有可能藏匿虫母的地方，但是不能完全确定。”
“为什么？”
管逐生退后一步，耸耸肩：“我进不去，里面阴煞气太重，更奇怪的是，鬼差也无法进入。”
李余袅紧拧眉尖，鬼差这类至阴至煞的存在竟也被拦在门外。
“毕竟是人布下的把戏，门上有针对阴间生物的禁制。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功而返，原本都要绝望了......不过，现在似乎有了转机。”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李余袅抽了抽嘴角，“我？”
管逐生点头：“至阴之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若是你不愿，我也不会勉强，虫母所在地必将凶险万分，我们可以花更多时间思考旁的方法。”
即使他宽慰了一句，李余袅也知晓现今的形势不容乐观，的确如他所说，早一刻解决虫母就少一分危险。
只是至阴之体......难道因为她是画皮鬼重铸人身的关系？
不是找系统刨根问底的时候，李余袅略一思索同意下来，“我去，我可是狩猎大会第一名的捉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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