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收回落在巷口的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和刚才一样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他捏着半根薯条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
“索恩教授。”
我跟上去，指尖轻轻揪了揪他西装的下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刚从惊吓里缓过来的颤意，“你刚才……不怕他们动手吗？”
“怕。”
他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我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怕和表现出来，是两回事。”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又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淡的、像在打量书本内容的平静。
“在哥谭，让人知道你怕，比被打一顿更危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给学生讲道理，更像在陈述一个自己用血验证过的事实。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像在认认真真消化这段话。乖顺得像所有被家里护得很好的小少爷。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那个男孩，你给他薯条，是看他可怜吗？”
我低着头，捏着薯条纸袋的手指紧了紧，纸袋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我假装想了两秒。
不是。
但我不能这么说。
“他……看起来好凶…”
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孩说不清的局促，
“但嘴角破了，还在流血。我以为他会哭的，可他没哭。”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
“艾文管家说，饿肚子的时候吃口热的东西，会好受一点。”
说完，我把最后半根薯条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回味土豆的香气。
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杰森接过薯条时的手——带着擦伤和机油味，碰到我指尖的瞬间，极快地顿了一下。
塞拉斯没再说话。
我们又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淡得像在念课本里的注解：
“伊洛斯少爷，善良是好事。但在哥谭，善良要分场合。”
我“嗯”了一声，把空了的薯条纸袋揉成团，抬手投进路边的垃圾桶。
第一次没投中，又小跑着捡起来，认认真真重新投了一次，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心里却在算：他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
刚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伊洛斯·沃恩”该有的样子——七岁，没见过街头的脏污，心软，有点怯懦，被大宅养得干干净净的小少爷。
完美的、符合所有人期待的壳。
车停在沃恩家大宅门口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点橘色的光也沉下去了。
哥谭的夜来得总是很快。
艾文站在雕花大门前，暖黄的门灯落在他身上。
他接过我背上的小书包，语气平稳地问今天的授课顺不顺利。
“还行，”我说，“吃了薯条，看了几栋旧楼。”
艾文点点头，没再多问。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分寸。
我上楼回房间，路过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时，脚步下意识放轻了。
门留了一道窄缝，里面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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