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蓝衣少女柳眉微竖,颇有气势地将棋子“啪”一声拍在孟隐面前的棋盘上,几分嗔怒。
“东家,您围棋就逊我一筹,这会儿下象棋,竟还敢走神?”
孟隐微怔,她方才还在想着她那位一个月前凯旋回京的竹马,出乎她意料地拒绝了皇帝赐婚。
神游片刻,这盘棋就已是尘埃落定的败局。
不曾想一招不慎,竟致满盘皆输。
她举棋不定,心中难免有些躁郁,却不是因为眼前这盘棋。
最终她只能笑着服输。
“抱歉,若弈,是我输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芊芊玉指将棋子拈起挨个摆回原位,心中生出几分不甘。
“再来一局。”
“不玩了不玩了,您这样心不在焉的,与您对弈几局都无趣得紧。”
名叫若弈的少女半分情面不给孟隐这位主子留,甚至毫不客气地抬手,将面前的棋子尽数推乱。
“呐,让我猜一猜,定是因着某位小侯爷。”
若弈此人古灵精怪,果真敏锐地猜到了她的心思。
孟隐的手肘拄在桌面上,托着腮,眉心微蹙,端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比起若弈精致的妆发,她的打扮就随意的许多。
中衣外只披了件宽松的青色长衫,乌发用金簪松松垮垮地随意挽起,除此之外,身上唯一的饰物是腕子上的一对白玉镯。
“嗯,朝廷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在霍清宴身旁安插个眼线,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公然抗旨。”
“老侯爷和长公主都马革裹尸,他本身又是深得军心的大功臣。有什么不敢的。”
若弈心不在焉地抱怨,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真是的~还以为东家多少会为昔日的竹马,稍微吃上那么一点点醋呢。”
提到霍清晏,孟隐腹中更是升腾起一股子压不不去的浮躁。
朝廷忌惮这位深得军心的小侯爷,又不得不拉拢他,而她若想将当今皇帝拉下台、为母家平反,就不得不虎口夺食,争取霍清晏的助力。
要知道,霍清晏可是当今帝王的亲外甥,孟隐如今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连以青楼楼主的身份,用宝物以贺礼的名义贿赂霍清晏都被尽数退回。
“这么多年过去,我几乎都要记不得他的模样了,何来吃醋一说。”
孟隐淡淡地叹一口气,随手拈起一枚棋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棋子上的刻字。
“自孟家被朝廷构陷满门流放。我不过侥幸捡回一条命,在这京城苟活。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无籍之人。眼下他都回京一个月了,也不知怎的,整日闷在侯府里,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她说着,胸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闷,随手把那枚棋子掷回棋盘上。
“当啷”一声闷响,她拂袖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再者说,永安侯是开国功臣,世代忠于朝廷,不知他是否还念着霍、孟两家的情分,未来与我们是友……还是敌。”
若弈撇了撇嘴。
“您孟家不也是世代忠臣良将,一样被朝廷卸磨杀驴。我若是侯爷,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直接反了这荒淫的狗皇帝,自己讨个皇帝当当。”
孟隐推开面前的木雕花窗。
“你也不怕隔墙有耳……再说谋反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话听着像是责怪,语气则更多是调侃。毕竟这一片除了信得过的心腹,寻常人根本过不来。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冬日的余寒,冷风扑面,惹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但窗外的柳树却已然抽出星星点点的新芽。
楼下的歌舞声不绝于耳,醉春楼是京城最具盛名的销金窟,这里的姑娘琴棋书画吹弹唱舞各有精通,偏偏只卖艺,不卖身。
据母亲说,起初也有些不开眼的色鬼闹事,但靠着孟家的庇护,这青楼竟然安然开了下来,反倒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女子的栖身之所。
孟家虽然倒台,但凭借着十几年来与不少朝臣的钱财“往来”,品级低的官员不敢得罪,品级高的也不愿和纡尊降贵在青楼闹事。
因此这里虽是风尘之地,反倒被文人骚客追捧为风雅之所,惹得附庸风雅的贵族子弟成了这里一掷千金的常客。
孟隐并非这里的姑娘,醉春楼正是她的生母花容留给她的产业。
若弈听到她的咳嗽声,慌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为孟隐披在肩上。
“您金枝玉叶,前段时间的那场大病还没好利落呢,可别着了凉。”
孟隐扯了扯棉袍,舒了一口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嗯。”
她倚窗而立,低头朝楼下望去。
这扇窗外的风景,孟隐早已已见过千百次,今日望去,却难免无端生出几分怅然。
北境苦寒,不知她被流放到北边的亲人是否安康?
若非她去年冬日在家人的帮助下假死脱生,以她这幅孱弱的身子骨,怕是熬不过上一个的冬日。
正伤感时,她一个眼熟的身影却冷不防地撞进她的瞳眸。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许久才敢确信,那竟然是——如今的永安候霍清晏。
孟隐还以为再见她一定认不出他,上次见到他,还是孟隐及笄那年。
六年过去,霍清晏也不过二十三岁,又刚从边境凯旋归来,应该是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可眼前的他,看上去却憔悴得甚至显得落魄、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得像是一两个月没有打理过。
他连个仆从都没带,大概只是路过此地,骑在马背上,任由那匹马儿宛若散步般悠闲地在街上走着。
这条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马儿被拥挤的人潮钳制住了脚步,他只好扯住缰绳驻足,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与随即脸上便出现了明显的怔愣。
孟隐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关上窗。
由于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霍清晏脸上的神情,不过想来,他大抵上是没有认出她的。
且不说六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女脱胎换骨。更何况孟隐对视,霍清晏并不知道醉春楼是她的产业。
在他眼中,当年的孟家二小姐,如今已经是个客死他乡的冤魂了吧。
她不知道霍清晏那一瞬的怔愣是为了什么。
是惊叹于一个青楼女竟与他昔日千金之躯的青梅那几分相似的形貌。
亦或是透过她的眉眼,去追忆那个在他眼中已然化为一抔黄土的芳魂。
孟隐强迫自己把这些伤春悲秋的念头压进心底,在明确霍清宴的态度之前,让他知道自己尚在人世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她也没有想好如今的该如何面对霍清晏。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适时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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