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樾转身对警惕的众人道:“无妨,是长公主让永宁郡主请来替陛下看病的大夫。”
他将门打开,门外除了叶叙紫,她的身旁还站着玉兰和一名陌生男子。
见祁南樾蹙眉,玉兰急忙开口解释:“王爷,这是玄影阁的祝言,小姐派他来保护我和叶小姐的安全。”
可玉兰的解释非但没让祁南樾放松,看向祝言的眼神愈发充满敌意。
但他知道此时不是吃醋的时机,盯了祝言片刻后便将三人领进殿内。
三人入殿对着众人行完礼后,叶叙紫朝龙床走去。
皇后犹自还在惊恐中,祁南鸰已经恢复神志,她大踏步拦在叶叙紫身前:“大夫?刚刚那名大夫还想行刺陛下,你又是什么来路?”
祁南鸢放下葡萄:“没听栖梧王说吗,长公主让永宁郡主请来的大夫。”
祁南鸰不理她:“让我搜身,谁知道你有没有带兵器。”
祁南鸢也走了过来:“祁南鸰,避暑山庄和宫中一样,进入都要提前搜身,那位假冒的”肖神医”身上之所以有刀,是你太子哥哥默许的。”
祁南鸰瞪她:“少血口喷人,祁南鸢你三番五次污蔑我阿兄,是何居心?”
趁两人争吵,叶叙紫已经走至龙床边开始为皇上包扎伤口。
祁南鸰回过神来发现叶叙紫不在身前,转身怒喝:“大胆草民,你......”
祁南鸢挡在她的身前:“没看见叶大夫在为父皇包扎伤口吗,你喊这么大声,若是惊扰了大夫以致包扎错误,耽误父皇的伤情,你能担待吗?”
祁南鸰的目光绕过祁南鸢的肩头看见叶叙紫确实在包扎伤口,狠狠瞪了祁南鸢一眼后,又退回到皇后身边站着。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避暑山庄内一片狼藉。
御医已将祁南鹤的伤口敷药包扎。
一台步辇放置在太医院门口,祁南鹤被姜司遥搀扶上去坐着。
步辇很快被抬到皇帝的寝宫前。
天已经完全亮了。
玉兰本就等在殿门口张望,辅一见到姜司遥出现立即跑了过去:“拜见长公主,小姐。”
太监将步辇放置地面,姜司遥半蹲在步辇前:“长公主,我背你进去。”
祁南鹤本想自己走进去,但想到左腿无法用力,即使被姜司遥搀着,她也只能单脚跳着入殿,实在有辱她的威严。
于是她趴在了姜司遥的背上。
而殿内的人听见殿外的响动后,叶叙紫、祁南鸢、祁南樾、祁南瑾、祝言三人一齐朝外奔去。
“阿遥!”
“小姐!”
“南鹤!”
五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话音落,祁南樾注意到姜司遥背上的缠着纱布的祁南鹤,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神关切:“阿姐,可还疼?”
祁南鸢原本见到活着回来的祁南鹤和姜司遥很是高兴,可看见祁南鹤胳膊和腿上的绷带后脸色垮下来:“南鹤,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啊呜呜呜呜,是不是很疼?”
祁南鹤只瞥了一眼祁南樾,便看向祁南鸢安抚道:“无妨,那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众人入殿,祁南鸰左右扫视一圈后冲到姜司遥身前:“我阿兄太子呢?”
姜司遥半蹲在一张椅子前,祁南鸢将祁南鹤扶上去坐稳。
祁南鹤左右挪动屁股调整好坐姿:“你等会儿就能见到他。”
坐好后,祁南鹤和姜司遥纷纷将目光看向龙床。
祁南鹤收回视线看向叶叙紫问道:“陛下伤势如何?”
祁南鹤在太医院包扎时,祁南樾已经派幕山将寝宫里发生的事情提前告知,而姜司遥也让竹青提前来寝宫将大殿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众人。
当然,这个众人并不包括祁南鸰和皇后,所以她俩还不甚清楚如今的局势如何。
叶叙紫回:“暂无性命之忧。”
祁南鹤:“那陛下的病呢?当真是气血亏空吗?”
叶叙紫看了眼殿内众人,双膝跪地,声音洪亮:“回长公主,皇上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殿中一时哗然。
祁南鹤左手猛地一拍桌子,借力顺势单脚站起,目光如炬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叶叙紫:“中毒?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叶叙紫假装一脸惶恐:“回长公主,根据我的诊断,皇上应是中了蛭毒。在野外有一种叫山蛭的虫,它细长像小蚯蚓,以吸血而生,山蛭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咬人时不疼不痒,等你发现自己被咬时已经血流不止,不过山蛭无毒,只要及时止血就没有致命危险。而蛭毒和山蛭一样,无色无味,短期服用最多只是消瘦乏力,让人觉察不到其危害,但若长期服用则会危及性命。”
殿内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祁南鸰怒道:“究竟是谁这么恶毒想要毒害父皇?!”
叶叙紫沉默。
祁南鹤的脸色难看,她艰难地问出下一个问题:“根据你的诊断,陛下他服用大概多长时间了?”
叶叙紫紧抿着唇,她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稍顷后终于开口:“两年。”
坐在一旁旁听的皇后听闻此话差点晕倒,祁南鸰赶紧上前扶住母后。
祁南鹤脱力坐回椅中:“你可有挽救的办法?”
叶叙紫缓缓摇头。
众人的脸色更加苍白,皇后捂着脸痛哭。
叶叙紫犹豫着开口:“公主,我虽无法解毒,但我有一个方子可以延缓毒性。”
众人异口同声:“快说!”
叶叙紫报出几味药材,祁南鹤立即吩咐宫女去抓药煎药。
“咳咳。”
这声音是从龙床上传来的。
众人齐齐看向龙床,皇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艰难转头看向祁南鹤,声音因为久睡而有一丝沙哑:“怎么样了?”
皇后满脸泪痕:“陛下,你终于醒了。”
皇上又艰难地将头转向皇后,费力扯出一个笑容:“哭什么,我还没死。”
皇后眸中的泪簌簌滚落:“陛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可是要长命万岁的。”
皇上轻笑:“万岁,这世界上哪个凡人能活到万岁,百岁已是难得。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南鹤,你过来,和我说说昨晚的情况。”
祁南鹤被姜司遥搀扶着走过来。
其实是搀扶着单脚跳过来的。
皇上拧眉:“你受伤了?那就别过来了,南樾,把椅子搬过来让你阿姐就地坐下。”
祁南鹤弯腰行礼,声音却有些颤抖:“谢父皇。”
祁南鹤坐下后看了一眼皇后和祁南鸰。
皇上闭上双眼:“如实说吧。”
祁南鹤收回眼神:“是,父皇。昨夜太子联合右禁军将领张真谋反,张真被当场击杀,太子已被打晕关押,还有一位被太子请来假扮“肖神医”给您看病实则是刺客的老妪,也被关押起来了。”
祁南鹤话音刚落,皇后猛地站起:“你说什么?太子联合右禁军将领张真谋反?不可能,我儿已是太子,为何要反?”
祁南鸰紧接着道:“我阿兄一定是被污蔑了,他不可能谋反!”
皇上无奈叹息:“将太子和那老妪一同带上来。”
五花大绑的太子和老妪很快被押入殿内。
皇后几乎是扑到太子的身上,满眼心疼:“璋儿,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母后,母后帮你做主。”
祁南鸰看到祁南璋满身的伤痕,也忍不住落泪:“阿兄,怎么会这样?”
皇上睁开双眼,曹公公立即上前扶着皇上坐起来,并小心帮他调整到不牵扯到伤口的坐姿。
皇上看向祁南璋:“告诉朕,为什么这样做?是朕,对你不好吗?”
众人都注意到了皇上称呼的变化,尤其是曹公公。
皇上出世后不久,十二岁的曹公公就被选为皇上的大伴,他陪他玩儿哄他睡觉喂他吃饭,可谓是无微不至。
比起母亲,皇上心理上跟曹公公还要更亲近一些。
在曹公公的记忆里,皇上几乎很少有自称朕的时候。
只有两次,一次是祁南鹤和祁南樾的生母昭妃去世时,他站在她的灵前,哭着说:“是朕没保护好你。”
第二次是祁南鹤自请去军中,皇上无奈答应:“罢了,你长大了,朕管不了你了。”
可在祁南鹤穿着军装离开宫中的那天,曹公公看见了皇上脸上的眼泪。
祁南璋忍着剧痛跪在地上,他心有不甘地看向皇上:“不好?父皇,天下谁人不知您是一位仁爱的君主,一心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我作为嫡长子,让我做太子本就是理所应当,可您却迟迟不立我当太子,直到母后苦心劝说良久,您才终于颁了立我为储君的圣旨。可我这储君当得是真窝囊,您防着我,军权交给祁南鹤,京中的暗网交给祁南璋,又让祁南樾时常替您和各官员联络,我这个太子也不过是空有名头没有任何实权罢了。父皇,我也不是想杀您,您年纪大了,做太上皇养老不好吗?”
皇上痛苦地闭上双眼,皇后和祁南鸰震惊地看向祁南璋。
祁南鸰费劲地开口:“阿......阿兄,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让你这么说的。”
祁南璋看向她,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阿鸰,我真羡慕你,吉星降世,受尽父皇母后宠爱,你活到现在有为什么事情担心过吗?”
祁南鸰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南璋,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这个曾经爱她护她的兄长。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祁南鸰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现在就很担心你。”
祁南璋冷哼:“是怕我谋反一事牵连到你吧,放心,父皇那么爱你,你又是吉星降世,父皇不会罚你的。”
祁南鸰强撑着站起:“阿兄,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她哭着跑出了寝殿。
皇后哭着摇头:“璋儿,你怎么会谋反,你不会谋反的,”突然她凌厉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老妪,“说,是不是你威胁我的璋儿这么说的?”
老妪冷笑:“皇后,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能威胁一国太子,现在还至于被绑在这里吗?”
皇后突然发疯般打老妪的头:“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威胁我儿,我儿不可能造反......”
皇上睁开眼,怒喝道:“皇后!”
皇后猛然惊醒,颓丧地坐倒在地,忽而又跪着双手双脚并用爬到床边:“皇上,皇上,此间一定有冤情,你一定要查明真相啊......呜呜呜呜......”
皇上垂眼看向皇后,此刻她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被眼泪哭花。
此刻她不是一国之母,只是祁南璋的母亲。
终是于心不忍,皇上叹了口气:“我不会杀他。”
“报!”一名太监从外面跑进来。
皇上看向宫女:“扶皇后去一旁坐着休息。说吧,什么事?”
太监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禀陛下,奉长公主的命,我等前去搜查太子的院落,却碰见一位奴才正慌张匆忙地想将这个空瓷瓶埋进土里。可我问那奴才为何要将一个空瓷瓶费劲埋入土里,他却怎么也不肯说,我担心这瓷瓶另有隐情,只好带回来请陛下查明。”
皇上:“既如此,呈上来吧。”
祁南鹤急忙阻止:“父皇,不可,太子昨夜刚谋反被捕,今日就在他的院里发现不明瓷瓶,还是先让儿臣替父皇查看。”
皇上:“也罢。”
祁南鹤接过太监呈上来的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是瓶壁上似乎残留了少许粉末。
她向叶叙紫招手:“叶大夫,你过来看看这瓷瓶。”
叶叙紫凑近瓷瓶细闻,没有任何味道,她拿出工具将瓶壁上的粉末刮入掌心,反复细看。
突然间她大惊失色:“长公主,这就是蛭毒!”
皇上疑惑道:“蛭毒?”
皇上因昏迷并没有听见关于“蛭毒”的事情,也自然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叶叙紫跪在地上,将刚刚说与长公主等人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皇上捂着自己的胸口:“你的意思是,我中了蛭毒,而如今这毒,”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从太子的院落里搜了出来。”
皇上重又睁开眼睛看向祁南璋,此刻眼里已无任何温情:“祁南璋,你不是说不想杀朕吗?为何两年前就开始对朕下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来人啊,即日起废除祁南璋储君之位,逐出族谱,贬为庶人,即刻将祁南璋带至正殿前......”
“赐死!”
“皇上......”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寝殿。
皇上却没再看皇后:“还有这老妪,一同赐死。”
太子和老妪很快被带离大殿。
“皇上......”皇后跪在床边,痛哭流涕。
皇上冷声吩咐:“将皇后带回寝宫,即日起禁足十日,这十日里除了三公主,谁都不准去探望。”
皇后被带走后,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皇上疲惫地闭上双眼:“你们都下去吧,剩下的事祁南鹤来处理。”
祁南鹤担忧地看向皇上:“是,父皇。”
......
姜司遥将祁南鹤背回了青鸾阁。
祁南鹤躺在床上:“昨夜多谢你们来解围,否则我真有可能命丧祁南璋手下。不过昨夜似乎还有一名眼生的女子,今日怎么没见她?”
姜司遥替祁南鹤盖好被子:“长公主您这可能好几个月都不能再舞枪弄棒了。”
祁南鹤:“你既然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今日这瓷瓶来得真是天助我也,否则祁南璋也不会这么快就死。”
姜司遥垂眸:“长公主若无其他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祁南鹤凝眉看她:“这瓷瓶是你的手法?”
姜司遥也看向祁南鹤:“瓷瓶其实是裴世子昨夜夜探祁南璋院落时无意发现的,我本想先交与阿紫查看。但正好你派人搜查他的院落,我便让裴世子将瓷瓶还给埋它的奴才,让他在你们搜查院落时再埋一遍。不过我确实不知瓷瓶里就是害陛下的蛭毒,只是隐约猜测可能和陛下这两年来身体虚弱有关。”
祁南鹤轻笑:“你倒确实聪明,”转而又一脸忧愁,“只是父皇这毒,希望叶大夫能让父皇多活几年。”
姜司遥:“陛下功德无量,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姜司遥回到小院,叶叙紫、池玉京、玉兰、和祝言都站在正厅里等她。
哦,对了,还有被她强行绑回来的羽毛。
姜司遥扶额,原本就不大的正厅此刻显得更加拥挤。
不过好在,椅子还是够坐。
羽毛已经醒了,为防止她逃跑,池玉京将她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嘴里还塞了一块很厚的布。
姜司遥看向池玉京,池玉京显然是哭过,脸上泪痕交错。
她跑过去抱住姜司遥:“祁南璋死了,他死了对不对?”
姜司遥轻拍她的后背:“他已经死了。”
池玉京放声大哭:“娘,爹,我替你们报仇了,祁南璋死了,以后我会加倍更加好好地活着!”
叶叙紫也从背后抱住池玉京。
玉兰和祝言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三姐妹,两人也湿了眼眶。
哭够后,池玉京用手背将眼泪抹干净,笑起来:“好啦,此事已结,我的心愿已了,现在说正事吧。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