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压星的呼喊,涂涵赶忙上前查看,可盯着闻知露出的下丹田,他并未看出任何异样,不由疑惑道:“哪有黑气?”
楼压星俯身更低,指间夹着银针点向一处:“你仔细看这。”
就在涂涵随着他的指引徐徐靠近时,楼压星倏然大叫一声,似是受了惊吓往后一撤,接着就是涂涵的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涂涵双手虚虚护在脸前,一根一尺长的银针正插在他左眼上。他浑身发颤,想动又不敢动。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人看清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涂涵的嫡传弟子赶忙快步上前,检查一番为难道:“师父,这银针刺入太长,恐怕……不好贸然拔出。”
“滚!”涂涵目眦欲裂,怒吼着呵退弟子,同时阴狠地看向楼压星。
这白僵虫是他特意为取闻知的丹田血准备的。修士练气后,全身精血都会汇集于下丹田,那里的血至净至纯,没有任何浊气污染。
但对于练气级的修士而言,被取了丹田血,身体的根基会大大受损,严重者甚至终生无法结丹。
不过涂涵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还管他日后能不能结丹?
他不惜花重金买下白僵虫是因为闻知的血很特殊,流出体外顷刻间便化作活物,用普通容器根本无法保留,所以必须用活体取血,才能让血液暂存,方便他炼丹时入药。
本来万事俱备,没想到这个楼压星居然为了这个外门弟子刺他的眼。
“楼师兄。”
涂涵尽量克制住怒意,悲愤中带着三分不解。
“我本意也是为了救南鱼,南鱼中毒危在旦夕,一盅血换一条命,眼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伤你爱徒实非我所愿,若师兄对此时有不满大可以和我挑明,但……师兄这是作何?”
说罢,涂涵指向眼上插的银针。
“唉!”
楼压星神情更是凄凄惨惨戚戚:“师弟这说的什么话,刚才我被那黑气吓得一退,忘记手中有针才误伤了你,我的脾气秉性宗门上下有知,怎可能是故意为之?”
说到这,楼压星摇摇头,仿佛心中泛苦:“涂师弟,你我师出同门,当初你流浪山下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还是我将你带回来。此后在宗门一连十余年,吃穿用度皆是我出,师弟向来不还,我也从未向你讨要分毫。甚至……”
对上楼压星的目光,涂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南鱼本该是我的道侣,师弟慕之又不和我说,后来师父将你们二人在后山捉住我才知晓,可我从未怪罪于你,还在师父斩断你腿后,拆我的骨给你补腿,涂师弟这么怀疑就让人伤怀了。”
“楼压星你胡说八道!”
此刻帷帐内传出一声怒斥,只见刚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洛南鱼此刻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个瓷瓶掉落下来应声而碎,殷红的液体顺着瓷片在地面晕染开。
楼压星故作骇然,“洛师妹,你不是中毒半瘫了吗?”
其他人看着流出来的假血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出声,身后的小叫花子里有眼尖的却是立即喊道:“假的血!刚才咳的血都是假的!”
“怪不得一过来就把帷帐拉上,是怕别人看见咳的血是假的吧?”
“洛长老装病!”
洛南鱼到底是女流之辈,脸皮没涂涵那么厚,刚才听到楼压星把那段不堪的往事抖落出来,她盛怒之下忘了自己还在装病,一下站起来,还摔碎了装假血的瓷瓶,现在这局面已然无法收场了。
涂涵也没料到楼压星会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抖出来,此刻听着弟子间窃窃私语的议论,也是眼角抽搐。
最后还是楼压星打破僵局,他一脸担心地提醒:“涂师弟还是赶紧回去处理下眼睛吧,这银针里还有白僵虫,万一待会它喝得太饱拽不出来就麻烦了。”
他又看向洛南鱼,弯起眼和善一笑:“传言人在情急之下能冲开穴位舒筋活血,看来方才这一下洛师妹的毒也解了,那正好我徒弟也不必放血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涂涵看着楼压星那张脸,一种怪异之感幽然升起。
明明还是那张讨人厌的丑脸,说话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可为何,感觉就是不对呢。
两人对视片刻,涂涵拱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受教了。”
涂涵侧头,朝还怔在原地的洛南鱼没好气道:“毒都解了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给我看看眼睛!”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够丢人的。
洛南鱼赶忙去扶涂涵,插身而过时,眼神怨毒地剜了楼压星一眼。楼压星当众毁她名声,若不是涂涵的眼睛要紧她今日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行白衣修士随着涂涵和洛南鱼两人鱼贯而出,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一堆小叫花子。
被抓住前闻知因反抗被那些人打了一顿,加上本来就三天没进食又受了惊吓,此刻危机解除,像是一根吊在颈部的绳断了,他虚弱的坐在地上,用手撑了半天都难以起身。
暂时他放弃了,收拢双腿以打坐的姿势看向楼压星的方向。
楼压星覆手站在门前,看着那些修士渐渐远去,许久,才缓缓转过身。
一众弟子看见楼压星的脸都吓了一跳,虽然师父的脸很可怕,但从拜入师门时他就长这样,看久自然也习惯了,但此刻这张脸的表情却透着一种漠视。
好像对一切都不在乎,也不放在眼里。
跟平日那种悲天悯人的样子截然相反。
楼压星淡淡道:“你们先出去,我要想些事情。”
“是。”所有弟子赶忙推推搡搡地离开了屋子,只有闻知强撑了半天还是站不起身,也没其他弟子过来扶他。
闻知咬紧牙再次尝试,就瞥见一双脚已经走到他面前,他抬头对上楼压星的视线,强烈的压迫感让他肩膀抖了一下。
“若我真取了你的血,你恨不恨我?”楼压星问。
闻知不懂他为何这么问,微微垂首:“弟子不敢。”
楼压星反问:“是不敢恨,还是不敢说。”
闻知无言。
看着楼压星抬起的手,他还以为又要被打,下意识绷紧身体。然而下一瞬,双肩被一双手拖住缓缓站起来,一股灵力注入,闻知忽然感觉周身一轻,下肢沉重的灌铅感消失了。
他看向楼压星,后者却已经松开他,转身朝屋子深处而去。
似乎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
闻知转身离开,走到门槛前脚步微顿,犹豫片刻他还是转身,朝着屋内抱拳行礼:“今日多谢师父。”
“谢我什么?”
闻知觉得这是明知故问,可楼压星非要问他只能答:“今日若不是师父出手帮相助,弟子就要被他们取血了。”
楼压星闻言转过身,看向门口,表情似笑非笑:“你觉得刚才我是在帮你?”
闻知蹙眉:“难道……不是?”
“呵”楼压星轻笑了声,一摆手,被叠起的屏风自动打开挡在师徒二人之间,隔绝了闻知视线。
“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在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情况下,闻知眉心使劲拧起,他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就算再少年老成,此刻听着楼压星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让他倍感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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