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戈立在楼梯另一侧走廊上守株待兔,墨色杭绸直裰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见到出来的是妤安,眸底倏然闪过亮色,又迅速沉下,不显波澜。
妤安循声抬眸,正迎上他的清湛目光,里头可见若隐若现的笑意,不似初见时骇人。
“是很巧。”她微扬唇角,笑意盈盈浮在面上,照旧是礼貌疏离。
第二次见面,妤安应一句便没了话,朱唇轻启欲借口告辞,萧戈踏前一步,不动声色截了她的话头。
“相请不如偶遇,我请姑娘入内吃一盏茶。”
他面上客气,说话语气却非询问。
这人好没分寸。
妤安心下不悦,碍于初见时的援手,端着礼数淡淡道:“我有要事在身,请公子见谅。”
“我救过姑娘,一盏茶的面子都不肯给?”
妤安还未答话,他目光缓缓落到她空握的拳头上,又问:“姑娘手心的伤可好全了?”
“嗯。”妤安低低应了声,手掌缩进袖中。
萧戈点点头,“只一盏茶,不会过多耽误姑娘。”
说着侧身让出廊道,往身后雅室的方向虚引一把。
妤安没再推辞,提步入内。
萧戈被翟肃赶鸭子上架,在廊上不察觉,入内两人面对面落了座反倒觉出局促。
他头一次与女子这般独处,又怀着别样心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屋内寂静,外面的喧闹断断续续闯进来。
妤安惯常内外周全,应对各色人等练就出从容气度,比他强上几分,短暂静默里,猜他此番邀约不单纯为吃茶,率先开了口:“公子有话尽管直说。”
萧戈不惯与人绕弯,来之前翟肃教他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合用,索性一并舍了,目光坦直看向她,“我很欣赏姑娘性情,欲求娶姑娘。”
他字句铿锵,重重砸在妤安头上,惊得她猛打一个嗝。
随即以袖掩面,侧首干咳好几声。
萧戈斟一杯茶推至她跟前。
妤安没有端盏,平复过后回正身子,敛色道:“公子莫要说笑了,你我今日第二次见面,说的话屈指可数,连名字都未曾互通,如何就知道我性情。”
遑论婚嫁。
“并非第二次见。”萧戈扬眉一笑。
妤安在脑海里细细搜检无果,摇头道:“我不记得......”
“妤安。”萧戈轻轻吐出两字。
妤安错愕,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靠,眼中顿生警惕“公子查过我?”
萧戈:“我的的确确认识姑娘,是姑娘自己不记得了。”
妤安端看他,眉骨高挺,鼻梁如刀裁,下颌线利落得近乎凌厉,一双凤眼本是极好看的,偏生头一次见时蓄满杀意,令她记忆深刻。
如今恢复沉静,她仍觉得里头涌动着危险暗流。
如此模样英俊的男子,她若见过不会毫无印象。
萧戈大大方方任她打量,见她眸中疑云愈重,开口提示:“北崖。”
知晓她是穆家女儿,萧戈忆起一桩往事,多年前他曾见过她,彼时他用的是护卫北崖的身份。
妤安默念名字,拧眉思索半晌,仍记不起这号人物,“公子应是认错人了。”
萧戈:“延兴七年,京郊燕子山,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姑娘当真不记得了?”
延兴七年,十二年前?
妤安顺着记忆追溯,是父亲最后一次带兵出征的那年。
她九岁。
似乎是去过燕子山,但对眼前人和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时间久远,记忆模糊是常事,萧戈懒得废话,转而切入正题:“往事不提也罢,眼下我诚心求娶,只要姑娘应下,要求尽管提。”
第二次见面就谈求娶,他哪来的脸说诚心?
妤安心中冷笑,语气沉下来,“我已有婚约在身,不能应公子。”
“可曾交换庚帖,签押婚书?”萧戈搬出翟肃挡他的说辞。
妤安愣了一瞬。
她十二岁死里逃生后,亲手将自己卖入林家,成了林樾的童养媳。
顾氏答应过她,待林樾到成婚年岁,便销除她的奴籍,风风光光迎进门,将她名字写入族谱,做堂堂正正的少夫人接手绣坊。
林家绣坊以独门手艺闻名,乃家族绣坊,秉持一套“传儿不传女,传媳不传女”的传承规矩。
女儿终是会外嫁,手艺不能外流,顾氏不欲将权力让给其他几房,唯一的指望全在林樾身上。
男子以读书科举为正途,她便着手为林樾寻一门能助绣坊延续的贤妻,机缘下相中了妤安。
妤安容貌可人,聪慧机灵,更难得的是对刺绣有与生俱来的悟性,顾氏将人带回后,手把手教她,是位严厉但慈爱的师父,让她签订身契,只为将人绑住,让她死心塌地扎根林家,不白费一番心血。
妤安自知身份特殊,婚嫁无需遵照寻常六礼,只等择好吉日拜堂成亲,萧戈所问自是没有的。
她无法回答,只道:“这与公子无关。”
萧戈也不追问,接说:“你信不过我乃是情理,但姑娘若执意留在现在的地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妤安:“你威胁我?”
“我没这般下作,”萧戈失笑:“姑娘难道没查过那日马车失控的原因?”
妤安想过马车失控存在蹊跷,但这些日子被其他事情缠身,无暇深究。
萧戈征战多年,对马匹驯养颇为熟悉,当日一眼看出驾车的马被喂了躁性药才致暴烈失控。
如此小儿科的把戏不难察觉。
“那种情形被摔下去,不丢命也得落个残疾,对方摆明不想你全须全尾地回去。”他继续添油加醋。
妤安拉回游离的神思,强作镇定道:“多谢公子提醒。”
不论林府是否有人心存歹意,眼前这位定然不是善茬,她没多逗留,道过谢起身告辞。
*
知晓萧戈无功而返,翟肃不甘心地追问细节,听完气恼又想笑,“殿下啊殿下,没有您这般求亲的。”
萧戈不以为然:“世上夫妻无数,先生怎知没有用此法求得的?”
翟肃:“凡事视情况而变通,殿下一意孤行,这不就碰了一鼻子灰么。”
萧戈眼风凌厉扫过去,翟肃挤出一抹讪笑,“某失言。”
“先生不准孤挑明身份,换谁都得警惕。”萧戈振振有词,“依孤所见,待中秋宫宴后直接将人迎入东宫,省得大费周章。”
“直接迎娶是省了眼下麻烦,却给旁人留下话柄,外头添油加醋一传,说您强占许了人家的女子,反倒会坏事。”
“孤现在做的不就是这事吗?”
“......”
萧戈嗤笑:“先生先前还说不打紧,如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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