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但似乎母亲还是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柯维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撞坏的脑子还没好,说胡话。”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但隔着一道门还是听得清。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公事公办的。
“从医院回来就这样。昨天还说想留长头发、穿裙子,可能是受刺激了。”
柯维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行,我们带回去看看。。”
“那……严重吗?”
“看情况,这脑子里的事儿……也都不好说。”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门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色制服的女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银色的箱子。
“穿上衣服。”母亲说。
柯维往后退了一步:“妈……”
“你这是病了。”母亲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柯维挣了一下,挣不动,“再去心理医院住一段儿才能好。”
“我没病!”柯维辩解。
母亲并没给她机会,和那两个穿白制服的人一起把柯维架着出了家门,塞进心理医院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母亲在外面说话,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麻烦您了,尽量治,我们出得起钱。”
6
柯维被安排到了意见病房。一张床空着,另一张已经有人了。
“新来的?”她的新室友开口,声音沙沙的。
柯维点点头。
那个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短发,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穿着和柯维一样的病号服,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她的床头写着名字:宫大伟。
倒是一个很符合女子气概的名字,然而……女子气概到底是什么?
“姐们儿,没事儿,住久就习惯了。”那人问了句,“哎,你多大?”
“二十八。”柯维回答。
“那比我小。”那人说,“我‘现在’三十二。你叫我小月就行。”
小月?
柯维迟疑了一下:“这是小名?”
她的床头写着“宫大伟”,里面并没有“月”,柯维确信自己识字。
“那个只是我身份证上的字。”小月说,语气很平常,“我自己叫张见月。张是弓长张,见是看见的见,月是月亮的月。”
7
心理医院的生活还可以。柯维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似乎呆过类似的地方,但时间不长。
不过神奇的是,这里的病号女性占多半,动不动就打架。像柯维这间屋相安无事的还是少数,大概是归功于小月。
小月不像其他病房的人那样喜欢惹事,而是没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低头写字。
过了几天,柯维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写的什么?”
小月抬头看她一眼,把本子递过来。
柯维接过来看。上面写的不是字,是画:奇怪的机械,有履带的车轮,长臂的末端装着铲斗。
“这是什么?”柯维问。
“挖掘机。”小月回答。
“挖掘机……是什么?”柯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没抓住。
小月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相信有别的世界吗?”
柯维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真实的世界。”小月尽量解释,“具体是什么样,我也不好说,但跟这里不一样……是符合逻辑的。”
柯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说我是想当男的。”小月笑了一下,“我不想当男的,我只是想叫回‘张见月’——这才是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柯维说,“很好。”
小月伸手和她握了握:“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小月问,“因为什么进来的?”
柯维犹豫了一下,把之前的事说了。手术醒来,想穿裙子,想留长头发。
小月听完,先评价了一句:“穿裙子干嘛?不方便。当然,你愿意穿就穿。”
而后她问:“你记得手术之前的事吗?我是说,跟现实不符的部分。”
柯维想了想,那套貌似是幻觉的记忆在脑子里越来越模糊,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撤。她用力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些碎片——无影灯,想要换掉身体的感觉,还有一句“这个男的”。
男的?她从来不是男的。
“不太记得了。”柯维说。
小月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也许你和我一样,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8
那天晚上,柯维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想着小月说的话。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那属于哪儿?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飞蛾。
但此时,柯维却又模模糊糊地想到,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女的。而那个世界……不一定。
所以,或许还是别想那些更好,至少稳妥。
9
第二天早上,柯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坐起来,看见病房的门是开的,对面床空了——小月人不见了,床单和被子也都没了。
过了一会,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柯维?”
柯维点头。
医生把信封递给她:“宫大伟留给你的。”
柯维撕开封口,抽出来——是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是小月的笔迹:柯维,我走了。我“现在”的东西都留给你,账户里的钱也转给你了,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是哪天。你随便花,但别花得太快,我还会回来。
柯维的手抖得厉害。
医生摇了摇头:“早上发现的,猝死。”
柯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猝死?
她才三十二岁,没有任何基础病——心理医院的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然而柯维又想到,小月写的最后一行字,是“我还会回来。”
——回来?不是,这怎么回来?!
10
过了几天,柯维有了一个新室友。
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小姑娘。短发圆脸,身材敦实,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病号服,完全陌生。但她开口第一句话是:“姐们儿,我又回来了。”
柯维的手一抖,之前小月留下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那人走到对面床边坐下,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我是小月,张见月。”
柯维盯着她,脑子里嗡嗡:“不可能。小月死了,是猝死。”
“对,那个壳子死了。”那人说得很平静,“我又换了一个。”
柯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开玩笑,或者医院给她安排了一个真有精神病的室友——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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