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内，所有人脸色铁青。
“现在，让我公布游戏规则。”
“规则很简单，警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派遣一名警方代表，不准带任何装备，进入其中一个房间。警方代表进入后，你们有五分钟时间进行替换。用这位警官的生命，置换原先的人质。”
“当警方代表踏入A房间的瞬间，B房间的门将永久锁死。同时两颗炸弹都只剩下十分钟，里面的人将安静等待结局。”
“若试图同时接触两个房间，或五分钟内未完成替换......艺术，当场完成。”
广播停顿了几秒，仿佛在享受这死寂的沉默。
“警官们，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是选择经验与智慧的过去，还是希望与未来的新生？”
“让我看看，你们所捍卫的正义，究竟价值几何。”
“当然我个人希望这位警官先生是松田警官”
“混蛋......！”目暮警部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信号源呢？”
“在追踪，但对方用了多重跳频和加密，需要时间。”技术员额头冒汗。
松田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绝对的二选一？物理隔离？同步锁死？这几乎是个无解的死局。任何常规的营救方案，不管是强攻，还是技术破解门锁，同时行动都会触发即死条件。
“没有......第三条路吗？”高木涉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很难”白鸟任三郎面色凝重，“选择一方，等于宣判另一方死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选择老人，等于放弃五个孩子的未来。选择孩子，等于放弃一位垂危老人的生命。无论怎么选，都将背负一生的道德重压，这正是犯人最想看到的。
死寂。指挥车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看起来犯人是入侵了医院的监控中心，不是警方的频道。他能看到我们外部调动，但听不到这里。”萩原研二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着节拍，这是他在拆弹前集中精神的习惯性动作。
“规则说不能同时接触两间病房，但如果我们用一组人，大张旗鼓地做出明确的选择，把犯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结构图：“这段时间，就是给另一边的机会。如果另一边动作隐蔽，也许可能突破另一个病房的门锁。”
“理论是理论，萩原。”白鸟任三郎的眼神充满忧虑，“大张旗鼓到什么程度才能确保完全吸引他？另一边又如何在遍布摄像头。甚至可能有他同伙监视的情况下做到完全隐蔽？这不是演习，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而且我们人手不够同时支撑两条高精度战线，有些人手被派去另外两个医院，现在没办法马上赶到。”佐藤美和子考虑着警力分布情况，眉头紧锁，“尤其是隐蔽的小组，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们现在抽不出这样一支队伍，更别说还要确保他们绝对不被发现。”
“如果，隐蔽组的行动，不需要小组呢？”一直安静聆听的黑子平静开口，他语速平稳。
“萩原前辈说的注意力转移，核心是制造一个绝对聚焦点。如果这个焦点足够吸引犯人注意力的话，我可以利用我的低存在感，潜入另一间病房，然后由松田或者荻原前辈指导我，就像上次一样。这样，就不需要复杂的小组调动，也能规避同时接触的判定风险。”
“上次是特例！”佐藤立刻反对，声音有点急，“黑子君，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直播，是犯人精心策划的舞台！现在多少眼睛盯着？任何一点不对劲，都可能让他直接按按钮！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人质，还有你！”
“黑子哲也，听着，平时也许能瞒过普通人，但现在不一样。”松田也不同意，声音带着一种压迫感，“你以为低存在感是什么？超能力？你的低存在感，是建立在别人没有特别留意的前提上。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进去一定会被发现。只是早一秒，还是晚一秒的区别。”
“松田前辈，”黑子声音还是很稳，但很坚持，“这是现在唯一可能绕过二选一，同时碰两个炸弹的办法。得试——”
“试？”松田打断他，声音里带了一丝火气，“用你的命试？黑子哲也，你警校毕业几天？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是评估风险！”
“你的命，不只是你的。”松田一字一顿，“是你父母的，是你以后搭档的，是将来某天真的需要你去救的那些无辜的人的！不是让你拿来在这种明摆着的坑里，赌一个疯子可能看不见你！”
车里彻底安静了。萩原抿紧嘴。松田很少这样，更少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反对。当然他也是反对在这种情形下，让黑子潜入的，风险太大了。
黑子被松田的声音戳得晃了一下。
“我懂风险，松田前辈。”黑子声音低了点，但更沉，“但里面的老人和孩子，他们的命也悬着。如果因为怕风险，就放弃所有不常规的路，那我们和坐在天平两边等结果，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去送死，叫白给！我们按他的规则选一边硬拆，至少还能保住一个！”松田话说完，频道一片寂静。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懂松田的心情。三年前，浅井别墅区那个炸弹，那个他们差点就失去萩原、松田自己也差点搭进去的阴雨天，还有那份如果当时判断再慢一秒的后怕。
“好了，松田、黑子，你们都冷静一下，萩原的方法是有道理的，我们必须创造焦点来吸引犯人的注意力。”目暮警部出来缓和关系，“不过，我们还需要的是一个确保行动可控，并且留有后手的策略。在此之前，任何单点突进的方案，都过于...”
他的话被技术员一声短促的惊呼打断：“警部！两个炸弹的倒计时！又加速了！同步跳了十分钟！现在是00:30:37！”
“混蛋！！”
屏幕上的数字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病房里，老人似乎动了一下，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儿科输液室的画面中，一个孩子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犯人在催促，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别想了，选。
松田缓缓摘下了墨镜。他用力捏了一下鼻梁，再戴回去时，脸上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没时间再万无一失的策略找了，警部。”他平静开口：“我来当那个‘焦点’。我去1107。”
松田快速陈述理由，逻辑严密，“1107病房的炸弹连接了生命维持仪和床垫压力传感器，是典型的复合传感联动结构。我处理过两次类似案例，我最合适。”
“孩子们那边......萩原，交给你。不管是指导还是直接拆弹，你都能解决，如果门要能开，你就有机会。”
“小阵平！”萩原猛的看向他，表情充满反对，“你进去换了又怎样？就五分钟！那疯子可能在你躺下前就炸了！”
“他不会。”松田打断他，“三年前是我坏了他的事。他搞这么大场面，就是想看我选，看我躺上去。我进去，正合他意。他要看我们在这五分钟里怎么挣扎。他看得越认真，越容易漏出破绽。”
萩原想说什么，松田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我躺上去，犯人的注意力就会锁死在我这边。这五分钟，是你们准备破门的唯一安全窗口。”
他顿了顿，总结道：“这是目前成功概率最高的打法。”
绝望感又漫上来。这像是唯一的路，用松田的命铺出来的，又窄又血腥的路。
萩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猛地向前一步，盯着松田的眼睛。
“成功率最高？用你的命去赌一个疯子的观赏欲叫成功率最高？”萩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那个复合结构我可以看图！我可以学！为什么一定要你进去替换？我们可以从通风口...”
“来不及，萩原。”松田打断他。
“图纸解析要时间，通风口路径不明，强行突破会触发传感器。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唯一能稳住他并创造机会的，就是我进去。”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几乎是低吼出这个名字，他双手抓起松田的衣服，指节发白，“三年前你把我从那个鬼炸弹旁边拖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别死，混蛋——这话现在还给你！你他妈别想用这种方式甩锅！”
车内一片寂静。松田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角。
“所以，这次换你从外面把我弄出来。五分钟，门一开，用最快速度。”
他顿了顿，“信我。也信你自己。就像我一直信你那样。”
萩原被这句话堵住了所有反驳。他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松田，仿佛要把他刻进脑子里。最后，他极其挫败地放开了松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的的话：
“......行。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敢死在里面......我绝对饶不了你。”
“等等！”毛利小五郎抓头发，很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找找这个疯子的位置？把他抓出来？”
“正在找，但需要时间。”白鸟摇头，他也很希望快点搜寻到位置，“信号伪装得太好了，至少还要时间。”
“松田......”目暮警部不想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爆破组王牌去送死，但时间不等人，现在还没有更多的消息能够定位犯人，也不敢赌犯人是否有后手。
“没时间了，警部。”这次换松田说这句话，他最后调整了一下手套，看向萩原，什么也没说。
目暮警官无奈地闭上眼睛，还是妥协了。“松田，那你...一定要小心。萩原，你也准备一下，在松田吸引目光后，你秘密去到儿科输液室外，等待机会。”
【网络直播间】
就在松田出去的时候，网络直播画面立刻切到了外部广角镜头。
所有观众看到，松田阵平独自一人从指挥车里走了出来。他站在车外，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大楼的方向，然后迈开脚步。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沉重，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弹幕瞬间刷屏：
“出来了！真的一个人！”
“松田警官，加油啊！”
“楼上圣母滚！他这是去替死！”
“他是不是要自己去？””
“肯定是选老人了！！”
“孩子党呢？五个孩子不如一个老头？”
“警察冷血！！”
“支持警察！牺牲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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