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带来的暖意有限,却异常真实。火焰舔舐着劣质碎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青黑色的异样火光在墙角跃动,将沈默瘦削的身影在斑驳墙壁上拉长、扭曲。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余味终于被苔藓燃烧的清新气和炭火烟味彻底取代,虽然依旧算不上好闻,却少了许多令人不安的邪异。
沈默靠墙坐着,怀里抱着消防斧,受伤的右臂搁在膝上,尽可能地靠近火源。斧面上那暗红锈迹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质感,那股微弱却带着“活性”的锈蚀场,持续渗透进她的手臂和身体,带来一种冰凉的镇痛与安抚。
她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憩,实则全部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监控着身体的细微变化,也监控着院墙内外的一切动静。
体能削弱的debuff似乎又减弱了一线。手臂伤口的麻木感稳定,没有感染迹象。胃里那点粗粝的食物正在被缓慢消化,提供着微不足道却不可或缺的热量。最让她在意的,是脑海中那片代表系统沉寂的区域。
依旧是混沌的“雪花”,柔韧的屏障。但不知是不是消防斧异变后带来的间接影响,她隐约觉得,那片区域的“死寂”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纯粹了?仿佛在那片混沌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极其缓慢地、顺应着某种修复或重启的程序,在细微地“蠕动”着。
系统在恢复,这是必然的。只是速度似乎比预想的要慢。是消防斧的干扰效果仍在持续?还是系统自身的“损伤”比看起来更重?
无论是哪种,留给她的时间都在一点点减少。必须在系统完全恢复、或者楚焱柳如烟发动下一次致命打击之前,拥有更多的自保和反击之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院子东侧,那口被撬开了几块砖的废井。
井水清冽,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意。井壁的苔藓可以引火,那么井水呢?能否饮用?是否也具备某种“洁净”的特性?更重要的是,那井下……是否真的仅仅是一口废井?
王府这种深宅大院,尤其是年代久远的,往往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地窖,甚至是处理“脏东西”的所在。这口井位于如此偏僻破败的院落,真的只是因为废弃不用吗?原主沈清歌的记忆里对此毫无印象,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异常。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白天侍卫看守严密,不是探查的好时机。而且她需要恢复更多体力。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一种更深层次的呼吸调息。不是强行提取精神力,而是引导那点微弱的热量(来自炭火和食物)和消防斧锈蚀场带来的“安抚”效果,在体内极其缓慢地流转,滋养近乎枯竭的经脉和气力。
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疏通干涸板结的河床。但每完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循环,她都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仿佛冰冻的土地在春日暖阳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时间在寂静与专注中流逝。炭火渐渐黯淡,最后化为了一小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持续但微弱的暖意。外面的天色,从惨白转为昏黄,又渐渐染上暮色的深蓝。
侍卫再次换岗。脚步声,低语声,铠甲摩擦声,一切如常。周嬷嬷送来的那床旧棉被,沈默始终没有去动。
当天色完全黑透,王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天际微微发红,而这个小院却彻底沉入冰冷的黑暗时,沈默再次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然后,她轻轻起身。
动作比白天更稳了一些。右臂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牵扯痛,但完全可以忍受。她提起消防斧,斧柄入手,那股熟悉的、带着微弱活性的锈蚀场立刻包裹住她的手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没有点火。借着远处高楼微弱灯火透过云层反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口废井边。
井口黑洞洞的,比夜色更浓。撬开的青砖堆在旁边,露出下方更幽深的井壁。寒意和水汽混合着苔藓的清新气息,一股股地涌上来。
沈默蹲下身,先将消防斧小心地放在井口边缘。然后,她解下腰间(用破布条勉强系着)那个瘪瘪的皮水囊,拔开塞子。
她需要确认井水是否能喝,也需要为可能漫长的井下探查做准备——如果那下面真的有路。
她将水囊口探入井中,凭着感觉,尽量伸向井壁有水渍或苔藓更丰茂的方向,然后轻轻挤压皮囊,利用虹吸原理,尝试汲水。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到极细微的水流声,皮囊逐渐充盈时内壁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井深处那亘古不变的、水滴落入水面的微弱回响。
很快,皮囊变得沉手。她小心地收回,重新塞好塞子。
没有立刻饮用。她拿起消防斧,将斧面靠近湿漉漉的皮囊口。锈蚀场微微波动,似乎在感应水中的成分。
片刻,没有异常反应。水的气味也很正常,就是清冽的、带着土腥和苔藓味的井水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矿物特有的微涩,但确实解渴,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暂时安全。
她将水囊重新系好。然后,目光投向了那幽深的井口。
下不下去?
井下情况未知,可能缺氧,可能有毒虫,可能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下去遇到麻烦,很难上来。
但留在上面,同样危机四伏。楚焱和柳如烟的耐心是有限的,下一次袭击只会更猛烈。系统也在虎视眈眈。她需要一个退路,一个可以暂时脱离这个明面囚笼的“缝隙”。
井,是她目前发现的、唯一的“缝隙”。
沈默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眼神变得决绝。
她先将消防斧用一根撕得更细的布条,紧紧绑在背后,斧刃朝外,避免伤到自己。然后,她趴到井口,用手摸索着井壁内部。
青砖冰冷湿滑,砖缝里的苔藓提供了些许摩擦力。她试探着,将脚探入井口,踩在之前撬松、但没有完全取下的下层青砖边缘。
还好,井口不算特别狭窄,足以容纳她这样瘦削的身体。她慢慢地,将整个身体沉入井中,双手死死扒住井口边缘。
黑暗瞬间将她完全吞噬。只有头顶井口那一小片模糊的、暗蓝色的天光,如同遥不可及的出口。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比地面更甚。井壁的湿气立刻浸透了她的破旧衣衫。
她定了定神,开始向下挪动。
动作必须极其缓慢、极其谨慎。每一脚都要踩实,每一处抓手都要确认牢固。井壁的苔藓在脚下打滑,冰冷的井水偶尔滴落在脖颈,激得她一阵颤抖。
向下大约一丈左右,井壁的青砖似乎变得完整,撬动的痕迹到此为止。再往下,是更深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井深处只有那永恒的水滴声,空空荡荡,带着回音。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白天留下的、最小的朽木碎块。这是她特意留下的,异常干燥,燃烧迅速。
她用指甲费力地在井壁上刮下一点苔藓,混合着碎木块,尝试在井壁上敲击取火。这比在地面困难百倍,角度别扭,空气潮湿。
试了数次,就在她手指几乎冻僵时,一点微弱的火星终于亮起,引燃了苔藓和碎木!
一小簇青黑色的火焰,在她指尖上方跳动起来!火光虽弱,却顽强地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亮了周围潮湿滑腻的井壁,也映亮了她自己苍白紧绷的脸。
她举着这簇小小的异火,借着光亮,仔细向下看去。
井水反射着幽幽的火光,距离她脚下大约还有两丈多的深度。水面平静,呈深黑色,看不到底。井壁在此处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依旧是规整的青砖,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难道真的只是一口普通的废井?
沈默心中微沉。但她没有立刻放弃。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井壁的其他方向,水面之下,或许……
她移动着火焰,仔细查看井壁的每一寸。青砖,苔藓,水渍……等等!
在靠近水面、火光几乎要触及水面的位置,她似乎看到,井壁上有一块青砖的颜色,与其他砖块略有不同?不是苔藓覆盖的差异,而是砖体本身的颜色,似乎更浅一些,而且……形状似乎也不那么规整?
她将火焰凑近了些,不顾炽热的火苗几乎要灼伤手指。
看清了!
那并不是一块完整的青砖!而是一块被切割过、形状不太规则的条石,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凿痕,与周围砖块的砌合也显得粗糙许多,缝隙更大。条石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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