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回响着这位大臣最后的陈词,他言辞恳切,没有半点先前嚣张自信、侃侃而谈的模样。
“臣所犯之事,死不足惜,受尽酷刑也好,凌迟而死也罢,还望陛下开恩,饶我满门。”
赵承允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定在他身上,平静道:“好,朕特许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甩袖转身,随后便让侍卫将人拉下去,明日午时问斩,干脆利落,既不用刑,也不凌迟,为了这忠臣之心。
又将那三具尸体送回张府,让他们好好看看造反是何下场,随后,便有人将这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传到民间,一时众说纷纭,但不变的是,这舆论风波中常被提及的那位泰和皇帝,依旧是被讨论得最多的。
有人说他宽宥仁慈,对刺杀他的人依旧可以做到以德报怨,有人说他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宣容便是后者,她沉着脸,觉得此事不妥,这张大人家中不仅有死士,还有会武的脚夫,虽说造反还有些难度,可时不时派几个刺客来叨扰,皇宫岂不乱套?
若他族中之人有心报复,岂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回到寝宫后,赵承允招来大巫,与他商讨事宜。
宫人见状纷纷退下,宣容却被大巫留了下来,赵承允没在意,招呼大巫在他身侧坐下。
“朕已经连续两夜未曾梦见那尸山血海的画面,而且这次...朕梦到了...”他垂眸,眼神中带着几分落寞,“朕梦到她了...你说...”
大巫下意识看了宣容一眼,赵承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与宣容两两相望,彼此眼中都带着困惑。
“你看她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怕她笑话你。”大巫开了个玩笑。
赵承允却当了真,“她敢!”
宣容皮笑肉不笑道:“不敢。”她望着他的眼底,确实没有初见时那般乌青,想来定是睡了个好觉,才能这般生龙活虎。
赵承允别过眼无视她,转头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看着大巫,“你说过她还在这人世间,总有一天会回来...”
“...朕觉得是时候了。”他嘴角向下一撇,表情中带了几分怨气。
“臣也觉得是时候了...”大巫哄孩子般接过他的话。
宣容看着觉得新奇,为防止偷笑出声,便用力将嘴闭上。
“那怎么还没来...”赵承允对他的敷衍感到不满。
那副略带娇嗔的模样,让宣容大开眼界,这人方才那执掌生杀大权的雷霆手段,难不成都是装的?她实在忍不住,别过头偷笑。
赵承允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阴恻恻道:“信不信朕把你拉出去砍了。”
宣容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将自己的嘴轻轻捏上,假笑着站在一旁装死。
“陛下这次做得很好,铲除异己,树立威严,神女已然现世,当她听到陛下勤于政事,将她托付的百姓照料得很好,必然还是会回到陛下身边的。”大巫正色道。
宣容忍不住讥讽,“这也叫做得很好?”
寝宫内有了一瞬间的寂静。
片刻后,宣容自知失言,却又不吐不快,“这种造反的祸端,你为何不屠他满门以绝后患?再不杀鸡儆猴,文武百官都快骑到你头上了。”
不知为何,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烦闷,竟不自觉与这傻皇帝站到一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正在为他着想。
赵承允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解释道:“杀他容易,但单杀他一个又有何用,背地里想要朕性命的人,朝堂之上又何止他一家?他不过是一些人手中那把趁手的刀子,探路的卒子,弃了便弃了,朕费力去绞死一颗卒子,岂不闲得慌?”
那崔大人言语间吐露的那些,难不成还有夸大的成分?
像是看出她的困惑,赵承允别过脸,看着屋外湛蓝的天空,神色不明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整座朝堂,再者,那李仁德也并非真要朕屠那张清律满门,他只是在借朕的手,激起众愤,鼓舞士气,若当真诛杀他十族,没准这朝堂就没人了。”
说罢,赵承允睨了她一眼,“今日那太监的下场你也瞧见了,真有什么不轨之心,最终也会是那种下场,朕有的是办法将这些勾结外臣的宦官都揪出来,一个个弄死。”他说得咬牙切齿,但其实也只是在吓唬宣容罢了。
大巫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道:“陛下,她不是那种人。”
宣容冷哼一声,“那人不是个假太监吗?人家本来就是混进来要你的命的,关真太监什么事?”
“你不也是个假太监?”赵承允似笑非笑。
宣容瞪大眼睛,“你...你知道??”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巫。
大巫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就你那伺候人的本事,真太监那才真该砍死,也就你这种假的,敢随意探听朕的事,还敢跟朕一起上登仙台,甚至敢在这听这些。”
宣容吓了一跳,细细思考,才发现确实如此,连忙制止,“等等...知道这些,最后不会被你砍死吧?”
赵承允深吸一口气,“现在才问这种问题,不晚吗?”
“哈...哈...我知道很多东西了吗?...哈?”宣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不对!我就问了一句!都是你自己一股脑全说了,怎能算到我头上!!?”
“呵...”
见赵承允一脸不屑,宣容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就算是这样...”她看了一眼大巫,吐了口气,“算了,我不问了...”
赵承允讥讽道:“朕原以为你真性情,敢说敢做敢看,没想到竟是个怂包。”
宣容腹诽,只觉得这人真难伺候,阴晴不定,时不时便要发疯,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炸得人胆战心惊,又淋得人哭笑不得。
她更是佩服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三五载下来,不死也得疯,难怪小顺子做事总是那般谨小慎微,摊上这么个主子,倒也正常。
“那信件已经被人焚毁,遂平的状况,你如今知道多少?”既然如此,索性问个清楚。
赵承允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漫不经心道:“牧永宁说,遂平知县确实有两把刷子,将灾后重建做得很好,只要是震后活下来的,基本都得到妥善安置,哪怕是死了的,也被集中掩埋,没有造成疫病肆虐的惨况,能从此等灾祸中快速崛起,并且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