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上了几碗茶,惭愧笑道:“店里如今食材不多,委屈客官有什么吃什么吧。”
沈寒记得这家店,因为老板人善,偶尔会施舍她一碗茶汤喝。那时候这家店叫天上饮,是通济小有名气的酒家。
可她端起茶碗,一碗浑浊的茶汤里面漂着些茶叶沫子。别说天上饮,怕是望仙最次的水铺也比这体面。
薛敢看着手里的茶碗,几次劝自己喝下去,还是难以下口,遂无奈放回桌上,“老板啊,你这铺面不大,却也不能这般敷衍。我们又不是不付钱,难道点菜都不能够了吗?”
老板道:“不是我怠慢各位,最近频频封城!刚解封两天,什么食材都来不及运。我也是看看多开两日能不能赚到钱,过几天我也不开了。”
顺着空旷的长街望去,日影西斜,寂然无声,像是干涸了的河床。
郁云笙看不下去了,拍了薛敢后脑一巴掌,“又犯你那少爷病了。”
薛敢这才惭愧低下头去。
老板羞愧笑道:“大战将至,竖壁清野。听外头人说,狄人害死了顾家大郎君,要分两路攻打骆家冈和严济仓。若是有一路破了,便兵临汴京城。”
再说下去便是沉痛的国事,众人都沉默了。
汴京城破,这是不敢想的惨事。狄人同大梁不同,大梁将士俱有军饷,而狄人的兵卒都是部族召唤而来,并无薪酬。他们能得到的犒赏,便是城破之后大肆劫掠。
阳曲是如此,阳曲以前沦陷的城镇亦是如此。
一国之都惨遭劫掠,这是何等的羞辱。若是大梁城破,举国子民又该何去何从?
中原武林,还能叫中原武林吗?
沈寒尽可能让自己不去想这么多。因为她知道自己太渺小,能救得一人、十人、百人,却救不得千千万万人。倘若有一个法子能让国难有所转圜,她也愿意在乱世洪流中奋起一搏。
她低垂着头,失落之余打量郁珩,却见他沉静的目光下若有所思。
郁珩亦是抬眸,两个人目光相接,不知为何,沈寒像是吞了一颗定心丸。
郁云笙突然尖声怒叱,“你们两个!在眉来眼去什么?”
郑清商有些难堪,轻咳两声,“师妹,别这样说。沈师妹不是这样的人。”
沈寒倒是不懂了,不过是一个对视,怎么就扯出自己是哪般人。再看郁珩,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端坐在一旁,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薛敢忙将人一把按下,“哎呀师姐!咱们这大好的春光来到通济,何必大动肝火呢?生气老得快,咱不生气不生气……”
一旁荀仁义亦是冷眼哼哼,“一天到晚装什么圣人。”
沈寒不由得笑了,心里郁结的不快彻底一扫而空。
老板东拼西凑,端上一盘煎豆腐,一碗齑肉菜,一碟小冻鱼,勉强凑合过去。好在店家的手艺还在,并不难吃。
吃了一半,荀仁义突然道:“乖女,你是如何识得这酒肆老板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除了郁珩和当事人沈寒,其他人吃饭的动作都顿住,一齐望向沈寒,目光里带着审问。仿佛今日沈寒不交代清楚,这事便过不去了。
沈寒道:“我们遇见的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之前的事情你自然不知道。”
倒也不算什么不能说之事,不过经年日久,讲起往事多少有些艰涩。
沈寒缓缓放下筷子,望着昏黄色的长街。
“想来河神祭祀的事情,你们多少听说过。我母亲弥留之际,让我去通济县寻叔父,我便投奔过来。在叔父家讨生活。大抵在这里住过小两年。”
郑清商听了,感慨道:“这一路而来,真是辛苦你了。”
说罢,她抬手覆在沈寒的手背上,“那你叔父如今可还安好?既然来了,去拜会一下他老人家才是。”
“死了。”
郑清商愣了,低头含蓄道:“对不起。”
郁云笙道:“死了?怎么死的,不会是你杀他谋财吧?”
郁云笙本就毒舌,想到便说出来,说完自己也后悔了。却不想她一抬眼,看到沈寒那张煞白的脸。
沈寒生得冷艳,一双眼睛长而微挑,眸含妖娆,鼻梁挺拔。说好听了是张倾国倾城的清丽面容,说难听了,她生得像女鬼。
如今聊到亡故的叔父,她的面色阴沉,不怒自威,直勾勾望向郁云笙。郁云笙当即有些怕了,脊背阵阵发凉,闭上嘴不敢再胡说。
好在老板上来,为众人添茶,“几位是要投宿吗?”
郁珩道:“留在通济一夜,明日便离开。”
“喔,那是要快些了。你们不了解,城里怪事多,怕是你们不好投宿。”
“怪事?”薛敢闻言兴奋起来,“什么怪事?”
总归也没有客人,老板倚着梁柱,抱起胳膊问道:“鬼街。”
沈寒惊诧挑了挑眉。她住在通济时,可没有什么鬼街。
老板道:“这都是老传闻了。小玉走后,通济县翻修过,翻修之后城西的一条街巷,总是不得安宁。搬入这条街的人都会听到恶鬼的呜咽,甚至有人半夜见到漂浮的鬼魂!这太可怕了。还好镇里有一位大师,一直在镇压恶鬼,也不至于那么大一片巷子空了。”
沈寒没好气道:“你说的大师叫臧默吧?”
“您认识他?那好办了。大师说了,为了不扰乱镇压通济县的清气,所有投宿之人,都需要递上名状。这也是那些流民一个也进不来的原因。臧默大师为通济做了太多,就连官府也不得不听他一言。”
老板见沈寒面色为难起来,便说:“你们能进城,肯定是大师准许。不必担心,前面街上便是驿馆。早些安置下来吧!”
老板说完,乐呵呵进了后厨。
一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大家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郑清商道:“这位大师,不会不许我们留宿吧?”
荀仁义道:“管他娘的大师,我不信送上门的生意还有不做的道理!”
却不想几人真的吃了驿馆的闭门羹。不仅驿馆不收,连客栈也不收。
店家的态度非常坚决,大师传话下来,不可以接收六个结伴而来的武林中人。
沈寒道:“那便分开住,不做武林中人。”
薛敢却说:“你倒是好装扮,我们几个气度不凡的模样,上哪也装不出来是普通人吧!不若我去上门见一见这位大师,此等人物,结交一番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说不定他就同意我们投宿了呢?”
薛敢酷爱结交,以往在望仙便是呼朋唤友,上了夷山更是一群师弟们厮混。他从上午见到臧默时,结交的心已然蠢蠢欲动。
沈寒翻了个白眼,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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