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兽能够感知到来者的善恶,所守护的人有危险时才会现身。之所以现在才传来消息,是因为它未从早上放走阿蛮的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相反,从那人身上闻到了一种浓浓的苦涩。
它默默跟着阿蛮来到了鸡鸣湖,怕她一时想不开投湖自尽,便向主人传递了消息。
魔祖传声叫它牢牢跟住她。
与此同时,在茶馆中,荆歌捡起地上的书后还给了二跛子,问:“老人家,你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老人挺直腰背,拍了拍胸脯,模样神气极了:“老夫自己写的!”
这时茶馆中有人搭话了:“这老东西不光自己写,还到处讲,就是讲的东西人不爱听,全是堡中过去发生的事,堡中人多少都知道些,听久了当然就腻了。”
邻桌的人也道:“对啊,尽是些女人的生平事迹,死的死,疯的疯,谁爱听啊?日子过得寡淡,人人都想听点新奇的,谁愿意整日就听这些!”
不等这些人说完,二跛子就叉起了腰,厉声道:“老子就是要讲,不光在凤竹堡讲,还要去外头讲,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女娃的故事,要叫世人评评理,错的是谁,最该死的又是谁!”
话落,茶馆中的人脸色惊变。
他们都晓得,致使故事中的姑娘走向毁灭的“凶手”是谁,但只能选择缄默,袖手旁观。
“能怪谁?只能怪她们命不好呗。”有人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们卖的她们——再说老头,她们的事和你有关吗?你要真想靠说书赚钱,我劝你趁早讲点大家爱听的,不然迟早饿死自己。”
荆歌看向这个说完便负手离开的男人。
他走得很从容,可在她的眼中,却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一句“命不好”,便轻易否定了她们的所有。
老人视线从男人身上收回,又一一从在座的每一位茶客身上扫过,掷地有声道:“老夫就讲她们的故事,也只讲她们的故事。”
闻言,荆歌心头一震,看向说书人,问:“老人家,我想问个明白,这书中所写的关于不同姑娘的事,都是真实的记录吗?”
老人见有人对这些女娃的故事感兴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认真道:“老人以命担保,所写绝对属实,倘若不实,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冲您这句话,我买一本,就现在你手里的这本。”荆歌把书取出钱袋,掏出一把递给他,“多少钱?你自己看着拿。”
二跛子却摇了摇头,推回了她装满银两的钱袋,道:“这本书还有最后一点尚未写完,等老夫写完,送给姑娘,不收钱。”
怎么说变就变?荆歌不解:“白送给我?”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接着道,“那什么时候能写完?我上哪找你去?”
“不用等很久,明日午时,在东巷尽头的柳家门口,他家家主设宴为长孙庆生,老夫去讨口饭吃,你就在那儿等着。”
说着,二跛子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左右看了看,极速递到了荆歌的手里,挑眉笑道:“老夫和你有缘,这本连环画册拿去解闷,”他偷瞥了一眼身后阴气沉沉的男人,嘿嘿笑了两下,继续道,“保管姑娘喜欢,收好,一定要收好啊。”
说完,二跛子撑着竹棍,一瘸一瘸地走了。
荆歌看着手中的小册,一脸迷惑地收了起来。魔祖适时提醒:“该走了。”
“对对对,赶紧去鸡鸣湖。”
一魔一人到鸡鸣湖后,和不觉兽一起蹲在草丛中看着在水中往前游的阿蛮。
没有让他们担惊受怕的赴死,只有一个在湖水中拼命往前游的身影。
阿蛮在无边无际的湖水中形单影只,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倔强向着彼岸游去。
不觉兽呜呜了两声,便开始了说人话:“这姑娘已经游了快一个时辰了,起初她在岸边站了很久,我以为她想死但又害怕,在岸边迟疑。后来她一头扎进了水里,我一边给你俩传信一边往水里飞,结果这姑娘开始一个劲地往前扑腾,水性可好了。”
阿蛮不停歇地往前游,荆歌远远望着她,想起了今早在集市听到的有关她的闲言碎语。
有人说他看见阿蛮夜深人静时常往水边跑,以为她不想活了,想和昔日的好友在水底作鬼友。现在看来,那人猜错了,他们也想错了。
她在夜里一次又一次地跳进冷水中,游走又归来,一次比一次游得远,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彼岸。
千百次的历练,只为了今朝。
这样孤独又倔强的背影,比谁都想好好活下去。
荆歌在心底为她鼓劲:就这样往前游吧,游上彼岸,一直游到山花遍野,春光灿烂。
她想问问,是否可以略施法术助力她一举上岸,再不济游到湖中心的小岛上也行。
不过她转念一想——有些事,一点一滴都是亲力而为才更有意义。
然而,变故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贺府的人突然而至,像豺狼一样围了过来。
他们疯了一样地往水中撒网,像捕鱼那样企图困住她所有的希望。密布的游船更像是千万只蜂拥而上的铁蹄,意图踏碎她关于今后的所有设想。
家主贺无颜手中拿着铁钩长链,阴着脸向水中抛。
“你这个贱人,老子死也不会放过你!”
“快,抓住她!给老子抓住她!”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何以至此?放她走不好吗?荆歌不明白,手中匆忙开始施法。
一定要帮她!
此时的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荆歌以无形之手推着筋疲力竭的阿蛮往前,水中的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岸上的她倾囊以救。
灵力汇聚而成的一双巨掌,不停地靠近她,就像阿蛮不停地靠近好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彼岸。
只要游到了那里,她就自由了,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为什么,灵力明明一次又一次地推到了阿蛮的背上,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反弹了回来,打在了荆歌的身上。
奇怪的是,她却毫发无伤,一点都不痛。
一旁的魔祖,此时眉宇阴沉,神色如山雨欲来,黑云密布,血丝从漆黑的瞳仁向眼角蔓延,怒视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
“一群人渣!”
“让她走。”
霎时,风云滚动,电闪雷鸣,郎朗春日眨眼间大雨压境,地崩山摧。
围着鸡鸣湖的人大喊了起来:“天神发怒了,快跑快跑啊!”
话落,仆人们如鸟兽群散,落荒而逃。
贺无颜大喊:“我看谁敢跑!都给老子回来!老子就是天神!”
他再一次抡出去了铁爪,套在了阿蛮的脖子上。
阿蛮拼命挣扎,脖颈上的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湖水。
有人从岸边窜出,冲着她大喊:“阿蛮!”
阿蛮不游了,在风雨中转身,笑着看了岸边枯瘦的老人一眼,慢慢坠落。
风雨明明遮挡了视野,奇怪的却是,荆歌无比清晰地看到,阿蛮眼底的光亮,随着下坠的身子,一点一点熄灭。
荆歌不忍在看,痛苦地闭上了眼。
明明她们都不认识,可为何,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心脏的跳动。
绝望、无助、不甘。
天地定格……
再睁眼时,荆歌和魔祖站在一棵开得正艳的桃树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鞭炮声声,换回了荆歌的神思,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整理好情绪。须臾后,扯了下魔祖的衣袖。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在湖边吗?”
魔祖看着不远处过喜事的人家,指着门上的牌匾,道:“柳家。”又抬头看了眼天上亮堂的太阳,补充:“东巷的柳家。”
荆歌记起来了,这不是昨日和二跛子约定的地方吗?
说起二跛子,荆歌又想起来了方才的事——阿蛮被贺无颜抓住时,有人在岸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是藏在树后的他。
这样看来,二跛子和阿蛮是认识的,且关系匪浅。
说曹操曹操到,想二跛子二跛子也到。
二跛子看见他俩后,愁云惨淡的脸色缓和了些,一颠一颠地向两人快步赶来。
“对不住对不住,老夫来迟了。”二跛子不好意思道,“昨日承诺可能要作废了,书老夫没写完。”
“为什么,您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吗?”
二跛子闻言忽然气愤了起来:“无事,只是老夫不相信有位姑娘的结局会止步于此。”
他口中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阿蛮,而且十有八九阿蛮被抓回去了。
荆歌试探性地问:“那姑娘是哪位姑娘,落得个什么结局?”
话落,二跛子神色一顿,片刻后道:“不方便告知,姑娘若是不着急离开,等着便是。”
说话的间隙,柳家出来了一个男子,左右看了看,笑着向桃树下走来。
男子器宇轩昂,相貌俊朗,荆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还未来得及看第三眼,便感受到了一道哀怨的目光。
小老祖轻咳了一声,挡在她面前,插在了她和男子的中间。
男子道:“吴先生您来了啊,快快随晚辈到府中去。”
原来二跛子姓吴。荆歌看着两人。
吴二跛摆手道:“老夫穿着不得体,随个礼就走,就不进去了。”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红色锦帛。
昨天不是说要来讨口饭吗?席开了礼随了不吃口再走吗?荆歌觉得有些可惜,她还没吃过古代的席呢。
柳家家主挽住了吴二跛的臂腕,坚持道:“要不是您,慕一两岁之时就被拐子抱走了,哪还能过三岁的生辰,今日这场宴席,没您可不开。”
原来是救女之恩啊。
这小老头,在壶外时,干的尽不是人事儿,壶中境里倒是做了不少好事。不过——壶外他确实不是人,一具行尸,能指望他干什么好事?
想通好,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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