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四时温煦,山间岚雾如纱,终日缭绕着薄薄云烟。这节气最是宜人,千宿院里种满了花木,风过时便将清芬送入窗棂,混着草木生发的润气,融融地拂过人面颊。
玹攸问完那句,目光仍停在她身上。千宿静了半晌,才抬手轻轻抚过腕间伤处,低低道:“无妨。”
怎会无妨。
他分明察觉得出她灵力虚浮,气脉孱弱。虽不知为何突然伤重至此,想来她身为仙主,应不愿教旁人窥见太多罢。
她不再言语,玹攸便也不多问。只轻步走到榻边,垂眸望着她。
自他迈步那刻起,千宿眼底就掠过一丝慌乱。直至他停在身前,她仍未抬眼,玹攸却俯身执起她受伤的手腕,将一股灵力缓缓渡了过去。
腕上忽地一暖,千宿这才惊诧地抬起脸。那张曾与她生死与共、令她数年辗转的容颜近在咫尺,此刻正凝神为她疗愈。
她脑中霎时空白,那些苦苦维持的克制几欲溃散。
暖流自他掌心涌入经脉,顺着筋络游走周身,断裂处竟开始一点一点弥合生长。
他的手生得极好,指骨修长匀称,腕节清峻分明。稍一靠近,那股独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便裹着温热体温缓缓漫过,萦绕在鼻息之间。
两人离得这样近,千宿抬眼便能将他看得真切,清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那双盛着澄澈与深晦的眼,还有微微抿起的唇,在透窗的日光里晕开温润的弧度。
她这般望着他,谁都没有作声,只余彼此克制却清晰的呼吸声。
良久,她唇瓣微动,终究未语。
玹攸渡完灵力,抬眸看她。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纤巧,唇色虽淡却莹润。颈项雪白如玉,垂落的青丝间散着幽幽暗香。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停,那抹浅绯,竟比满园初绽的棠花更灼眼。
自昨日古宅中将她抵在门板那刻起,他便察觉,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清冽气韵,藏着不肯低头的倔,似初春第一株破土的嫩芽,迎着风霜也要挺直脊梁生长。
她确实不一样。此刻也是。
他望着她,喉结不自觉轻滚。待她抽回手腕,他便退开一步立在旁侧,清声道:“今日之事,多谢。你说提升两阶,我已做到。也望你信守承诺,待我随你办完那桩事归来,便为我解除禁制。”
他说至此,目光扫过她腕间的心脉绳,又将自己那截忽蓝忽红的细绳递到她眼前:“还有这个……也请一并解了。”
千宿听闻这话,既未看他,也未应声,只抬指弹出一道灵光,为他解开了手臂上的禁制。
他顿觉手臂一轻,讶异地抬眼望她,未料她竟会提前解开束缚。他立即活动了下手腕,舒展了下臂膀。
千宿弹出一面玉镜送至他面前。
“这是传讯玉镜,你收好。”她声音轻缓,“此去息地或遇凶险,其间若有要事,可用它与我联络。”
玹攸接过那枚莹莹生光的玉镜,一时不知该如何用。却见千宿取出自己的玉镜,指尖轻划几下,他手中那枚忽而泛起微光,镜面上浮出二字:【千宿】。
他即刻会意,在玉镜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玹攸】。
再抬眼,千宿镜上恰掠过一抹流光,正是他的姓名映现其中。他心头不仅掠过一丝讶喜,转瞬却又生出困惑:既有此物可通音讯,当初又何必非要系上那条心脉绳?
他将玉镜收起,问道:“你曾提过的落仙之术,当真能让逝者重生?此去息地,我能做什么?”
他至今想不透千宿这般待他的缘由。莫非自己身上也藏着落仙术的资质,只是尚未觉察?
千宿定了定神,解释道:“此乃仙都独传灵术,眼下唯我一人能施展。施术过程凶险难测,易生变数,需有护法在侧,方可保众人周全。”
玹攸认真听着,总觉得虚幻。此术即便真能逆天改命,那也是去往另一时空,对现世又能改变什么?他直直望过去,问道:“你要我在旁护法?”
“是。”
“为何选我?”
千宿没有回答。
玹攸亦不再追问,只道了句“你好生歇着”,便转身出了房间。
——
宋行止离了仙都后一路缄默。方才面见老仙主时,他比初来时更添几分恭谨,言语也寡淡许多。此番虽未替皇后求得复生之法,可亲眼得见那般阵仗,实在令他震撼。
在凡尘,得皇位者得天下。他曾为那至尊之位耗尽心血,以为权势便是世间至高之物。今日方知,九州之内,人界竟如蝼蚁微尘。
那些流转的灵光、玄妙的术法,彻彻底底掀翻了他二十余年的认知,却也让他心底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颤。
从前他虽听闻过千宿之能,可亲眼目睹,才知何为天外有天。
他亦曾听闻这位仙主性情疏冷,身边纵有男宠也不过昙花一现。
初见时,她周身那股清寒威压,更印证了世间传闻:这般女子,合该是薄情之人。
可今日她竟为个少年拼到如此地步,连性命都置之度外。虽不知仙都内里乾坤,但那一场风波足以窥见某种端倪。
宋行止沉吟良久,终是对身侧侍从低声道:“遣人去查,弄清那少年究竟是何来历,因何能得她这般相护。”
老仙主话中深意他听得明白,是要他彻底绝了求取落仙术的念头。可他也打探到,千宿两日后将赴息地施术。
她拒了他的请求,却要为旁人施展此法。
那“旁人”,究竟是谁?是何来历?
他又吩咐道:“再遣人去息地,待千宿抵达后仔细查探她施术的对象,身份、死因、周遭人脉,皆要探明。”
说到此处,他眉峰微蹙,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息地逃往人界的妖鬼,听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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