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皇宫,便看到了那家桃源茶馆,小二看到她吆喝道:“姑娘,喝茶么?上好的新茶到了。”
楼盏眠点了点头,跟着小二上楼,目光扫过每张桌子,上面的花瓶里都插着灼灼盛开的桃枝。
“客观还请这边请。”楼盏眠被小二引着到了雅间。
推门一看,宿枕离正坐在窗边,转头看她。
楼盏眠怔住了,没想到,和他的每次见面都这么出其不意,惊心动魄。
“这里是你的产业?”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的话,第二次肯定就是有原因的了,宿枕离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她的腰间,说:“你戴玉了。”
楼盏眠点了点头。
宿枕离看着她,没想到她穿着这身象征尊贵的颜色如此适配,即便她戴着面纱,但是穿着这个颜色,衣服上纹路如此高贵典雅的衣服,谁会猜不到她是谁?
“生女当生楼献玉”,当下朝国的民众已经陷入了一阵狂热的浪潮之中,怎么也想不出世上会有如此颠覆人们认知的奇女子。
“为何带着面纱?”天下谁人不识君呢,宿枕离心想。
楼盏眠取下面纱,说:“倒是听说你以前经常带着帷帽,我之前见过一次,也觉得有趣,索性我也带上试试。”
这话实在太动人,宿枕离等着她落座,按捺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忍不住,亲自夹了一块点心递到楼盏眠唇边。
楼盏眠看了看那豆乳糕,又看向他,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宿枕离唇边浮起愉悦的笑意,看到她吃着吃着,唇边沾上了淡淡的豆屑,用怀中的方巾为她擦干净。
这种小事也让他觉得兴味盎然,这时候,真羡慕寻常人家的的夫妻,能够相濡以沫,紧紧依偎。楼盏眠太过全才,身边很拥挤,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枕离,你在想什么?”楼盏眠问。
“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像当年所想一样,与你泛舟潇湘,岁岁同梦。”
“原来你还记得。”
“未曾忘却。”
“会有这么一天的。”楼盏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和宫中不同的味道,仿佛真有一丝桃花的香气。
“果真?”
楼盏眠也没想着一直当皇上,位高权重,便要格外注意安危,拥护她的人不少,仇恨她的人自然也多。这种情况下,要毫无顾忌的与人相会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能把宿枕离娶了,带入宫中圈养。
这果然还是太过了,得给他一些时日适应才行。楼盏眠心想。
“自然。”
“你又在想什么。”
“……不可说。”楼盏眠含笑道。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宿枕离其实也受够了不能见面的日子,可是能怎么办呢?人生总归不能事事如愿。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人生是很美好的。
宿枕离也喝了口茶,忽的神情窘迫起来,低头咳了几声,脸色苍白起来。
楼盏眠蓦的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才发现他的手那么凉。
“你怎么了?枕离。”
“情骸的毒未解而已。”宿枕离倒是淡淡的说:“我很愚蠢吧,作茧自缚。”
“……此事你确实没做对,但是我没想到你中毒更深。如今设法去除便是了,我这就帮你……”
宿枕离却打断了她,说:“盏眠,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楼盏眠想了想,十岁那年与宿枕离相识,不过短短一年,便又断绝关系。那之后,宿枕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并不清楚。
她矢志向学,考中探花,进入宫中,成为谢弃问面前的红人,辗转各部,虽无建树,但却忙碌。十七岁,宿枕离入京赶考,同样考中探花。
他是怎样的心情,偶尔与自己遇见,自己完全不知道。
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楼盏眠扶住头,说:“我对不住你。”
即便宿枕离邀请她见面,她仍旧顾忌重重。总是把利益带进关系里的人是她。楼盏眠确实不敢彻底的相信他一次,因为她害怕自己赌上一切后,便会失去一切。
“盏眠,我既没有那么文韬武略,机敏聪慧,也没有那么矢志复国,意志坚定。”宿枕离微微锁紧眉头,像是陷入了往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作诗,但是我一生下来,就有一群不惜放弃自己性命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使命全部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可以带领他们去往他们心中期盼的地方。”
“枕离。”楼盏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慰他。
宿枕离接着说:“但是我最终辜负了他们的期盼,那不是我的期盼,最终我还是不能要。我不明白过去了一百年,还要执着在我身上有何意义,什么复国,皇上由谁来做都是那个皇上,什么忠君,毫无道理。”
宿枕离看着楼盏眠的眼,说:“但是盏眠,你不同,只有你不同。”
楼盏眠也不由怔住了,她没想到她被宿枕离赋予了这种意义。
“能帮到你,我由衷的高兴。”宿枕离说:“除此之外,他们都不知道,能一个人撑过这十年,是因为十年前你对我的鼓励。能够撑过与你见面后的每一天,是因为我确信自己可以和你永不分离。”
宿枕离捂住胸口,他种下情骸,是为了这辈子和她纠缠不休,若是没有了楼盏眠这个人,无法把感情寄托在她身上,别说复国的愿望,连自己这个人都不复存在。
自己是一种寄生于爱的人。这就是宿枕离认识中的自己。
十年前遇到楼盏眠那天,虽然两人并未真正见面,但是宿枕离从一个毫无目的徘徊的孤魂,变成了一个心存念想与冀望的真实的人。
被人看到被人理解的感觉,就是如此的具有力量。
楼盏眠觉得内心十分沉重,似乎只是宿枕离内心的一块重担,就已经要压垮她,但是她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若不是你现在对我说……”
“如果早些告诉你,盏眠,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吗?”宿枕离问。
楼盏眠闭上眼睛,说:“枕离,别高看我,我承受不了太沉重的东西,尤其是感情。”
宿枕离感觉心在痛,他的占有欲和爱混合成一团似黑似白的东西,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低下了头。
情骸中毒最深的时候,能够看到蛊虫在肌肤的表面游走,宿枕离现在就看到那只蛊虫在他的胳膊上像一尾鱼在游动,他的皮肤变成了洁白的画卷。
看来只有他被深深困在了这里。
楼盏眠说:“情骸之毒我已经解了,我来帮你解毒。”
“……”宿枕离说不出,我就这样吧,这样能够让我更深的感受我的感情这种蠢话,但有一瞬间,他确实很茫然,解了毒之后,他会变成怎样,他们之间会变成怎样?
“枕离没事的,这一世,我的记忆与你相连,不用什么情骸,我们也已经是无法分割的两个个体。”
楼盏眠这次没戴起面纱,她扶着宿枕离,两人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一路上很多人回头看他们,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如同神仙眷侣般相互依偎。
楼盏眠把宿枕离扶到了他的住处。
楼盏眠前世当皇上时,从未放松警惕,哪怕去裴晦雪在的别庄,在院门外也把守着她的心腹。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及在这许多地方设防。
就这样吧,就算发生了什么,以我的武功,总能先抵挡一下。她这样想道。
这种自由也带给了她崭新的感受。
她扶着宿枕离走在春日的花坞里,这里的花竟然比皇宫的还要繁茂,简直像是被春日所祝福一样,宿枕离的白衣和她的明黄色的衣服,在日色渐昏下被染上了明艳晦浓的色泽,衣袂交织,就如同她在皇宫看到的那两只蹁跹的蝶。
“如果还有来世,枕离,我和你做两只彩蝶吧。”楼盏眠说:“虽然只有春日这么短暂的爱恋,但是恰好是人间最美的时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