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是洛尚书的门生。”半生的声音传入了车厢里,两人不得不分开了。
“洛尚书?”裴晦雪道:“那是来找盏眠的吧。”
楼盏眠也奇怪,在这半道上,洛家的人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马车上。
柳惜闻也挺奇怪的,洛少爷让他来传话,还说若是找不到楼府的马车,就在裴府的马车上找楼盏眠,还特意告诉他裴府的马车上点缀着东珠很是华丽。
柳惜闻在前往楼家的必经之途上果然遇到了这样的马车。
楼盏眠掀开了帘子,看到他,有些吃惊。
柳惜闻看到她,作了一揖,道:“楼师兄。”
他叫楼盏眠师兄也挺正常,虽然其实是师姐。楼盏眠七岁拜入洛文翰门下,此后洛文翰所收的所有门徒,论辈分都该称呼楼盏眠为长。
“是惜闻,好久不见。”楼盏眠脸上红晕未去,是真的有点尴尬,裴晦雪一双幽冷的眸子,则在她身后暗暗的蛰伏,如同森冷的幽灵般,目光洞射外面,似乎要将柳惜闻扎穿似的。
柳惜闻也感觉有些不妙,他看到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姿态庄严的坐在楼盏眠身后,他的面容隐在暗处,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那应当便是回京不久的裴公子。柳惜闻感到寒毛直竖,竟一刻也不敢久留。
裴少爷如今乃大理寺卿,据说,他这一生专门和监狱犯人打交道,大家都说这种人手段就和罗刹一样,若是不小心犯了什么过错,被大理寺的人抓到,那不脱层皮都出不来。
他急忙把手中的信件交给楼盏眠,问候了两句,就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他好像很怕我。”裴晦雪也注意到了这点。
“毕竟是大理寺卿大人。”楼盏眠忍不住笑了,看到裴晦雪表情有些不高兴,反而起了逗他的心思。
“若真的怕我,就不该来打搅我们的好事。”
这话说的暧昧,楼盏眠也没想到裴晦雪竟变得这么大胆,这么会撩人,眼神明亮的看着他。
裴晦雪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故作掩饰的看向一旁。他心知肚明,如今的盏眠太受欢迎了,看来不想办法对付一下那些个从中作梗的人,他是没法安心和她过日子了。
马车的轱辘再次转动了起来,离楼家越来越近了。
楼盏眠忽然觉得困倦,她展信一阅,又一下清醒了过来。
“信中是何事?”裴晦雪还留有理智,知道洛府也不会毫无原因就派人来给楼盏眠送信。
“太子离京的事,洛家已经知道了,如今恐怕半个朝廷都知道了。”楼盏眠说:“洛尚书说太子离京,此乃乱相,谢弃问此举有些太肆无忌惮了,他联合许多朝臣,准备在金銮殿上当众参谢弃问一本,特来问我的意愿,愿不愿意联名上书。”
裴晦雪捂住了额头,道:“洛大人也真是的,当着谢弃问的面参谢弃问,那能有什么好结果?盏眠,你如今还受谢的庇护,我想你也不想和他立刻撕破脸吧?”
“我是不想,但是洛尚书于我有师恩,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盏眠可真难受,这一左一右俱是手心,无论怎么选择都难两全。”裴晦雪目露疼惜。
楼盏眠没想到裴晦雪对她的态度竟如此包容,不像有些人骂她是阉党,骂她是断袖,而是完全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说话。只有对自己真心相爱的人,才可以做到这样。
“以晦雪之见,明天若是联名上书,会发生什么?”楼盏眠问。
在这种时候,有个人商量,还真的特别心安。以往楼盏眠会把事情和蒹葭等人商量,她们虽是女子,但俱有见解。
她们也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
为了自己的亲人和爱人,楼家必须总是做出对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和她个人的意愿并不相符。
“洛尚书根深树大,谢弃问也不敢拿他怎样,最多闭门思过,但我想,其余人估计会被杀鸡儆猴吧。”
“明知如此,洛尚书为何还是直言进谏呢?”楼盏眠一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头疼。
“但是,什么也不做,就不会有任何变化吧。”裴晦雪说:“天下不满谢弃问的人很多,一个太监,掌握朝政,这件事放在史书上也是极其罕见的。谢弃问是一定会被推翻的,只是不知道是在什么时间,被什么人。”
“晦雪,你的意见十分中肯,切中七寸。那我到底是当直臣还是所谓的佞臣呢?那谢弃问有再多的不该,他对我,却是仁至义尽。”甚至方才就在宫中,谢弃问也似乎料到了一些会发生的事情,警告她不许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楼盏眠心想,难道现在真的就到了做出决断的时候了吗。
“盏眠,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会一直支持你。”裴晦雪道:“想必我父亲也被劝诱了,但是至今我没有收到消息,也就说明,父亲也不打算出面吧。”
京城四贵,谢家不用说,楼家和裴家这次都不打算出面的话,洛家就是单打独斗。
洛家乃累世名臣之家,在这种时候,偏偏会表现出气节。
而自己这种“佞臣”,则选择无动于衷吗。
楼盏眠的想法朝谢弃问劝诱他的话偏去了一瞬,但是求他?自己堂堂女皇,从未求过人,怎么可能求他。光是听到他说那样的话都觉得反胃,只是强忍罢了,即便那般美貌,楼盏眠也不可能容忍有人踩在自己的头上放肆。多年来,被谢弃问当成宠物悉心“呵护”,旁人或许还会羡慕她,只有楼盏眠自己知道,埋在心底的,有一抹深藏的恨。
不惜与恩师决裂,不惜遭受污名,她与谢弃问之间早就是两清的关系。若他还打算把她当成宠物圈养,等待他的只有反噬的苦果。
“现在还不是时候,楼家是谢弃问拥泵的事情,并未改变。”十多年的时间,谢家和楼家之间的利益牵连太严重了。楼盏眠心道,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有所改变的。
她拂帘,让随身的侍从给洛家传信,道:“就和洛尚书说,学生朽木,百愧交心,但不能从命。”
随从骑着快马便去洛家报信了,而马车也到了楼府的门前。
灵霄阁。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不许扮成她的样子?”木枕离手持银鞭,站在他对面的冷煜,脸上带着一道血痕,将那涂抹成一团的油彩变成一幅割裂的画。
冷煜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不仅让自己把易容当场擦去,还动了手。即便只用了几分功力,还是让他无可闪躲。
但是他看见,木枕离的脸色十分苍白。
“呵呵,大人,你怎么忍心出手,伤了这张脸,就连千岁看到这张脸,可都愣了好一会儿。”冷煜仍是笑着,脸上的易容虽然被几乎消失了,但还隐见一丝原本的绮丽:“这不是你心上人的脸吗?”
“闭嘴!”木枕离的鞭影在空中纵横交错,无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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