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齐寻在清水镇把人接齐,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前因后果他在群里跟救援队的三个都说清楚了,黄毛那边,他只简单提了一嘴“去闹事”,便不再多说。
他们三个是临时拉来的,说太多了,到时候要是反水,那才麻烦。
黄毛鼻青脸肿地跟在齐寻身后,战战兢兢的。
这四个男人看起来能把他就地埋了,跟来的那两个小弟更是自身难保,所以他一句都不敢多嘴,中间那个叫小熊的男人问他是哪里来的,他都不敢说话。
这几个人名字都怪,尤其是这个对他动过手的男的,其余人不但对他很敬服,言听计从,还叫他“白蛇”。
好家伙,该不会是什么帮派吧!
“我临时请来的帮手,”齐寻看了他一眼,说:“寻衅滋事比较有经验了,比我们强。”
黄毛差点给他跪下。
趁时间还早,齐寻决定带人先去那个安心医院踩点。
他们满以为这是个普通医院,一路上还在猜到底是哪个科室,等到了地方,连齐寻都愣住了。
安心医院,是一家精神病院。
但他只怔愣了一瞬,就意识到,把体检和交接放在精神病院,才是他们真正歹毒的地方。
普通医院里女孩子们尚有求助其他病人家属和逃脱的可能,而在精神病院,她们说的话,是没人会信的。
大山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出来,跟等在医院门口小饭馆的其他人汇合。
“里面地方不大,有两个出口,”他画了简单的示意图:“前门就是正常的接待大厅,后门地方不大,但停一两辆货车绰绰有余,我猜可能是卸货的。”
“精神病院……如果进去,恐怕就不好弄出来了,”馒头沉吟道:“这样的话,咱们可能得守着后门,在他们有人接应之前把人弄走。”
小熊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黄毛:“要是这样我觉得根本不用等他们到这,如果能认出他们的车,路上让他们三个随便剐蹭一下,闹起来我们趁乱给人带走,也省得跟这帮保安打交道。”
这一眼看得黄毛心有余悸,后背变本加厉地贴住墙角。
齐寻手底下轻点着一次性餐具上的塑料膜,想了想,说:“不太现实,那样容易把交警招来,别的不提,那些小姑娘肯定吓坏了,万一跟交警求救,小地方的警力处理不了这么大的案子,如果警察选择和稀泥,她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他默了默,忽然道:“我一直在想,对面说的是‘交接’,而且把人送进医院,那他们的人就不可能在这里久留。”
沉吟了一瞬,齐寻最后拍板:“避开他们,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再动手。”
既然定下了行动策略,他们就像在救援队的时候一样,每个人领了齐寻分配的任务,便各就各位,等他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跟黄毛和小弟们分在一组的,是他们里面最面善的馒头,小弟演出院回家没两天就打人的病患,黄毛用一脸伤本色出演,演那个被打的倒霉蛋,馒头演制不住他俩的监护人。
三人坐在饭馆门口等待指示,黄毛鼓起勇气问:“哥,你能不能给我掏句实话,咱这趟来,是不是违法乱纪来了?”
馒头笑得不行:“你这尊容,也不像是害怕违法乱纪的样子啊。”
“说啥呢!”黄毛不乐意了:“我从来不犯法!”
馒头比齐寻脾气好多了,耐心道:“我们副队交代了,多的不能说,但咱们这次,是来救人的。”
黄毛被“救人”两个字给说愣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万人嫌的混混,还能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一会儿你闹得越真,声儿越大,引来的人越多,其余队友行动的时间就越充足,就越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能做到吗?”
黄毛整个人热血沸腾:“哥你放心!待会儿我一定闹个大的!”
他正表着忠心,群里弹出几条消息。
大山:他们到了,在后门,七个男的,五个女孩。
大山:进去了。
小熊:收到,到二楼了,我盯住。
白蛇:各位,今晚我们就是她们唯一的退路。
白蛇:行动。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黎叙闻从一辆黑色林肯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色。
不知道齐寻和他的“前辈”,在忙些什么。
司机站在她身边,礼貌催促:“黎小姐,蔡总在等了。”
她被服务生领着,沿着饭店大厅的边缘,穿过一条很长很暗的走廊,尽头处服务生推开包房,一面强光当头砸来。
她无声地吸气,一脚踏进去,像踏进了一个光芒万丈的陷阱。
“蔡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黎叙闻一秒切换至工作状态,带着精确的微笑,道:“您久等。”
蔡道全本人果然跟他的声音一样,看上去低调温和,年过五十也并未发福,反而有一种令人不自觉亲近的魅力:“不妨事,重要的人总是值得等的。”
黎叙闻含笑坐下,目光却滑向桌上的另一个人。
吴檀。
她永远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四平八稳地坐着,面色平静到冷淡。
包厢不大,圆桌上已经上了几道精巧的凉菜。蔡道全用公筷给黎叙闻夹了菜,道:“黎记者在柳北还住得惯?此间事毕,是不是要走了?”
黎叙闻欠身:“是,走之前能见蔡总一面,真是荣幸。”
蔡道全哈哈一笑:“黎小姐这样优秀的记者难得一见,我拜读了你的报道,真是以笔为刀,尤其代孕那篇,”他目光柔和地看着黎叙闻,亲手倒了杯茶,慢悠悠推过来:“听说你还参加了救援队?”
黎叙闻眯了眯眼。
蔡道全知道的远比她以为的要多。
她扫了眼吴檀,吴檀垂着眼在看手机,事不关己的样子。
呵……伥鬼。
“记者真是辛苦,这么拼命,为的也不过是那一点工资,”蔡道全冲吴檀一扬下巴,吴檀拿过一盒月饼,他亲手递给黎叙闻:“中秋要到了嘛,黎小姐不要嫌弃。”
黎叙闻微笑着,没有接。
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怎么会,只是无功不受禄,别说这么高级的月饼,就算是这顿饭,我回去也要报备。”黎叙闻道:“实在抱歉了,蔡总。”
“要个名目,是吧?”蔡道全笑意更深,屈指敲了敲桌子:“那就当我替昨天晚上那两个不懂事的下属赔罪了,行吗?”
黎叙闻瞳孔猛地一缩。
蔡道全一句话挑开了她刻意回避的事实,直接摊牌了!
他已经知道昨天的事是她做的了?可那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她的!
不,不止这样,这里面还有坑——如果她那么无辜,她就不该知道昨天那两个人,是在为蔡道全卖命。
她呼吸仅仅凝滞一瞬,便稳住了表情,故作惊讶着绕开陷阱:“那两个人是您的下属?我只顾着追老赖,这我倒不知道!”她一脸歉疚:“你看这,实在太对不起了蔡总,我自罚一杯。”
蔡道全微笑着看她把面前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才道:“都是小事,是他们不懂事。”他上身前倾着,语重心长道:“那个小姑娘,那么多钱,到哪里去了?”
他根本不相信黎叙闻会笨到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那么多钱,也不相信那么小的姑娘,会一借就是好几万。
“她骗我给家人治病,”黎叙闻面不改色,张口就来:“然后去赌了。”
蔡道全听得一脸惋惜:“哦……你看看,好好的孩子。”
他一边叹息,手指一边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眼神却一秒都没离开黎叙闻的脸。
他在等,在等黎叙闻问他,那辆车,到底会开往何方。
可黎叙闻松弛地跟他对视,始终没有开口问。
“那正好了,”蔡道全指了指月饼盒子:“这就当我私人的赔礼道歉,昨晚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黎叙闻眉头轻轻一挑。
他在贿赂——就像当年药企对季筝做的那样,想用钱堵住她的嘴。
现在拿钱走人,看似是条活路,但对方显然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这钱很可能变成她的催命符,让她有命拿没命花。
再者,现在妥协的话,就再没机会往深一步了。
可前方到底是通天坦途,还是一步地狱,却像镜花水月,让她看不清分毫。
包厢里空调发出嗡嗡的出风声,吹得她后颈冰凉,掌心却满是黏腻的汗。
仅仅一两秒,这些思绪便从黎叙闻脑海中逐一划过,她的沉默看上去只是话间正常的停顿。
她已经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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