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虞濯画,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虞濯画转念一想,虽说他目的不明,但如今也算得上是她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若是拜师第一天就让他拎包滚蛋,确实说不过去。
“我既答应收你为徒,自然没有赶你走的道理。”她说,“你初入万灵宗,也该先与门中弟子熟络熟络。”
话音落,她随手攥起封弦玉的衣袖,带着他往外走。
封弦玉垂眼,视线落在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上。月色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透着淡淡的粉。
他没说话,任由她拽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桃林,绕过曲折山道,往落仙峰的方向走去。
落仙峰是万灵宗内门弟子的居处,大大小小的院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到处灯火通明,星星点点。这个时辰,仍有弟子在月下舞剑,剑光如练,搅碎一池清辉。
两人一路走到管事处,敲开了门。
管事的弟子正在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揉着眼睛,骂骂咧咧起身,开门一看是师祖,吓得差点跪下去:“师、师祖!您怎么来了?”
虞濯画将封弦玉往前一推:“新收的徒弟,给他安排个好点的院子。”
管事的弟子看了一眼封弦玉,又看了一眼虞濯画,连忙点头:“是是是!弟子这就安排!”
他殷勤地领着封弦玉往外走,边走边介绍落仙峰的布局。封弦玉跟在他身后,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很深,好似要把人刻进心底。
虞濯画靠在门框上打量四周,全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
直到封弦玉和管事弟子消失在夜色里,她才转身离开。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停下:“掌门莫不是看上了落仙峰的院子,也想挑一间?”
掌门温孤年从树后的阴影处走出来,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笑道:“看来和徒儿相处得不错。”
细想今日之事,虞濯画没好气道:“三长老和五长老平日再怎样相争,也断不会为一名弟子做到这般地步。想必此事,少不了掌门的推波助澜。”
眼见计谋被揭穿,温孤年只好坦言:“我确有此意。外头传言是真,你疏于宗务亦不假,一百年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他拽起虞濯画的手臂,探查灵脉:“你整日在静夜堂守着灵位,修为疏懈,灵力都要跌出观心境了。”
虞濯画抽回手,扬眉道:“如今天下九州皆安,仙门庞大,缺我一人又何妨?再说,难道收个徒弟,我的修为就能重回归天境?”
《降魔》之中,灵力分四重,凡尘,观心,自在,归天。
虞濯画从前鼎盛时期,修为已突破归天境。百年间过于懒散,灵力也退化不少。
“天下皆安?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沧澜地伏魔境内近日异动频发,方圆有不少城户发现了魔物痕迹。”
温孤年恨铁不成钢:“当年你诛杀封弦玉,普天皆知。眼下魔物动荡,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泉山,一旦掀起魔患,众仙门可都等着你去降魔。”
封弦玉一出现,沉寂百年的沧澜地就异动了。不会这么巧吧?
温孤年继续劝:“切莫任性,好生教导常业,以他的天赋,假以时日当成大器。”
虞濯画想到什么,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
若他知道,常业就是封弦玉,估计会把此时此刻的自己抽死。
“你可明白了?”
“啰里啰嗦。”她挥了挥手,“走了。”
*
深夜。
虞濯画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她睡不着。
闭上眼,封弦玉就会出现,站在她面前规规矩矩地叫她师尊。
虞濯画有些恍惚,若是放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他们二人的关系应该是叫前任。还是那种隔着生死大仇、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的前任。
可眼下,他成了自己的徒弟。
虞濯画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记得百年前发生的事,那便是回来报仇的。可若是报仇,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接近她,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先混入万灵宗,再拜她为师。
不是报仇,那又是什么?
莫非这人脑子坏了,完全不记得百年前发生的事,纯粹想来万灵宗修仙?
还有,系统的惩罚是什么?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沧澜地之事,会和封弦玉有关吗?
罢了,想也没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沉沉入梦。
春夜料峭,山中幽凉。深夜里,风从敞开的窗棂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虞濯画半醒不醒间伸手去扯锦衾,却摸了个空。
她察觉到什么,缓缓睁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帐顶,落在地上,落在她面前的一双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但那不是她的手。
虞濯画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她穿着一件陌生的衣袍,青白色的,是万灵宗内门弟子的款式。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信邪的又看了眼双手。
那手依旧不是她的。
虞濯画愣了一瞬,迅速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扑向铜镜。
屋中灯火燃起,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眉眼干净,如月下新雪。
是封弦玉的脸。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惩罚生效。】
【宿主与任务目标已绑定换魂术。】
【每日子时身魂互换,持续至辰时。】
【祝宿主度过愉快的惩罚期。】
虞濯画:???
她咬牙切齿:“系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系统不理她了。
虞濯画坐回床上,自我安慰:“不过是一个术法,待明日想办法解开就行。”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
封弦玉的房间被收拾得很整齐,与其他内门弟子的住处比起来,要更为敞亮。
屋里陈设简洁到几乎寡淡,他自己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干净的换洗衣裳叠放在衣箱里。
桌案上摆放着砚台与墨汁,却不见纸张,也不知这人睡前在写什么。
虞濯画抚上肩膀,这是封弦玉的身体。
她又坐回铜镜前,将左肩的衣裳往下拽了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再往下,心口处肌理紧致细腻,线条利落。淡青色血脉浅浅伏在皮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怎么会这样?”
她的本命剑拂生并非凡品,留下的剑伤将伴随一生,无法消除,除非死亡。
曾经,她的剑就是从这里刺入。
可封弦玉身上没有剑痕。
所以,他确实死过。
系统能确认他的身份,却无从得知他是否有百年前的记忆。
若是有,那虞濯画估摸着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若没有,也终会有想起来的一日,如此算来,她还是活不了多久。
虞濯画决定日后先试探一番,再做打算。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常师弟,我看你房中灯亮着,你……”
虞濯画尚未将衣领拉好,就与来人视线相撞。
进来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身形稍胖,怀里抱着枕头和薄被。
虞濯画见过他,是三长老门下弟子,卢峥。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片刻,虞濯画才不紧不慢地把衣裳穿好:“你怎么来了?”
卢峥并未起疑,打着哈欠往里走:“我与穆师弟同住,可他的呼噜声实在太大了。”
说着便熟练地将枕头丢上封弦玉的床,开始铺被。
“等等,”虞濯画打断他,“我……我有洁癖,不喜与人同睡。”
卢峥摆摆手:“常师弟,切莫说笑。晚间你不是才应过我吗?说可以让我随便睡。”
他欺身上榻,躺在里端。不忘拍了拍旁边的空处:“夜已深,常师弟也快睡吧。”
虞濯画正要开口,却见卢峥已沉沉睡去,呼噜声骤起。
见他这副熟睡自如的模样,虞濯画不由得好奇,他这样睡过多少人的床。
幸好封弦玉的住处宽敞,还有间偏房凑合能住。
虞濯画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已过子时,泉山静谧,只有山顶那口灵钟亮着微光。
灵钟后,便是青雪峰。
虞濯画看了一眼,在心里暗暗骂了系统几句,进了偏房。
不对。她脚步顿住。
换魂术让她与封弦玉身魂互换,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封弦玉在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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