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院流水安静下来,风无端吹过舒瑶的掌心,带来一股微凉的气息。
山主说得有道理。但说到底,在如今的局面中,他的话也有避重就轻之嫌。方才佟昧昧开口说出线索时,本人已然失去绝大部分意识。与其说是佟昧昧心中有鬼,倒不如说,她不过是局中一无所知之人。
那么,能让佟昧昧开口说出这个名字的原因是什么?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借着她的口……说出了秦飞双的名字呢?
“山主大人,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我和佟昧昧在山门口阵中见到的那个【放于阵中的神像】,到底是什么来历?”舒瑶定定看向山主,思索片刻,抓住线索大胆开口。
听闻此话,一旁的怜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再度捧起那碗凉了的茶,装模作样吹了吹。
按照舒瑶对怜幽的理解,那自然是她本人不会阻拦,舒瑶可以随便问的意思。于是舒瑶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向山主追问了句:“是从外地收来的吗?”
山主轻微颌首,答道:“约十多年前,南城无名邪神作祟。当时事态危急,有人慌不择路求到我这儿来。此事本是由明姑【见首章/段灵那个只会在过年时见面的师姐】出面解决,但她很快发现这不是大问题,迅速处理了。只是神像的怨气在当地无从消解,只能镇压后封存于秦净山中。”
“神像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呀?”舒瑶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线索,眼睛一亮,忙不迭执着追问。
“……南城丰县区的一个乡村,据说是叫祥水。”山主瞥了怜幽一眼,见其依旧目不斜视八方不动,只好轻咳了下,“怜幽,你应该听说过祂。神像本名鱼娃神,是大约起源自梁代末年的正神信仰,最早在《嘉钦录》中记载。民间多称其为鱼娃闹水儿,主掌招财送子。由流产而亡的未出世婴孩所化。因留恋凡间不肯离去,坐于鱼腹长久游曳河湖之上。家人眷念不休,年年为其求福烧香。如此受了供奉,很快便成气候,只待良日投胎回家。”
说到这儿,山主便顾自止步不谈。他的神态如湖中柔玉,说出的话也浅尝辄止,让人摸不清深浅。
怜幽却心知不够,不满地轻皱起眉,用食指在棋盘上敲了敲。她的尾调微顿,神情有些质疑:“就算看祂那样子,也不像是个正神吧?拜鱼娃神……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罢了。乡村野庙,什么妖魔鬼怪都敢自称正神传承。这香火拜的神像里住的是个什么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清楚的。”
“那是自然。所以不止这个来历。”山主不咸不淡看了回去,缓声道,“在黄河一带,当地又有不同的说法。按有文字记录出现的时间来看,‘尸鱼’似乎是比鱼娃更早的一种形象。鱼娃身下的鱼腹,据说是某种以腐烂尸体为食的灰白河鱼。”
“國代灾年,历史上有名的清君侧【诛日事变】发生。上万叛军奔袭京城,却不知为何尽数死于黄河之上。整整数月,黄河之上满是横尸血水,只能派捞尸人逐一打捞安葬。后来每到黄昏,就有人声称自己见到黄河血海,飘尸百万。”
“也正是那时,黄河中出现了‘尸鱼’。以水腐尸为食,通体灰白,假目下陷不见光。常于逢魔时刻现身。每逢灾年战争,横死尸体被投入黄河,百姓就会见到满江白尸鱼。那波光粼粼闪耀的江面,其实都是鱼的眼睛在发光。”
语调幽幽,字句顿挫,的确有故意吓唬小孩的意思。说完,山主再度闭口,默不作声看去。他这好整以暇的态度,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儿。
他高兴了,那么舒瑶就倒霉了。
实在是太惊悚了!
胆小鬼舒瑶听得背脊微微发僵,有些炸了毛,搓着手臂瞧来瞧去,求救般的眼神最终落在一旁的怜幽身上。但对方这个冷漠的女人视而不见,甚至还在口袋里摸出了个陶瓷人偶拧了拧。
原本乖乖坐在一旁的舒瑶僵硬了,如今像是全身上下有蚂蚁在爬,满心焦躁坐立不安。她一个堂堂正正的阴匠,只因心理恐惧作祟,居然放下凳子平移,腆着脸凑近贴了贴怜幽的胳膊。舒瑶埋头猛吸一大口气,汲取了部分勇气,这才有胆量继续看下去。
那泥偶通体铜黄,红黑条纹交错,神态平和而宽容,左侧面颊下半部分有一点规整的圆形痣,有种无法说明的古怪诡异感。这是怜幽多年前的大作,当时做完便压了箱底。据说是有什么神秘的用途,但舒瑶还从未见她用过。
泥偶的脑袋被一双手掀开,里面是个小号的泥偶。再打开一层,又或者用力捏碎一层,下一层永远是那张平和到似乎被诅咒了的脸。
没人知道拆到哪一层它就会真正死去。它也许会像西方幽灵电影中一样召唤出歇斯底里的恶灵,将扰其安眠的罪人活生生撕碎,随后血肉横飞,混浊的液体自它的嘴角流下。
又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它不过是普通的俄罗斯套娃【国内改良版】。是糊弄小孩的玩偶,一旦开了智就不会再留恋的童年回忆。
抱住大腿成功活下来的舒瑶继续盯着套娃,感觉不太能理解怜幽的作品。对方就如绝大多数自恃才华的孤僻手艺人一样,性格中有着奇异的天真底色,做出的东西具有一定量的艺术气息。
但众所周知,艺术的殿堂早对舒瑶关闭了大门,封了窗,还堵了烟囱和狗洞。一旦沾上这两个字,她就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怜幽用手支着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过去的人们恐惧未知的事物,思维所限,只能将自身的意义附着于物品。漫天乌鸦现身的地方躺着腐尸,他们便认定其是死亡的化身,对其恐惧厌弃、又或者顶礼膜拜。”
正说着,怜幽随声抬手动作,把泥偶套娃掰开到了最后一层。套娃肚子里放着一个碎纸筒,彩色玻璃质感的碎纸片装得满满当当。她凑近一吹,就在天空散开漫天的彩光,“但其实,物品只是物品,强加于其上的所有意义都是虚构的。哪怕是神也一样。”
“虚妄的信仰催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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