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塑料袋的窸窣,从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爽朗的声音:“哎呀!施小姐,你已经来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出门买了点东西。”
一个五六十岁,身形微胖的中年妇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时念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那女人时,便僵在了那儿。
这个女人她认识,是姚家的保姆陶姐,小时候住流云巷的时候,经常看到她坐着小车,外出采买各种东西。在姚家,她主要负责一日三餐。
在小汽车尚未普及的年代,流云巷里的住户说起姚家的保姆,天天都有小汽车坐,话里话外的都是羡慕嫉妒。
时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陶姐还在姚家。
小时候,她偶尔会跟流云巷小孩一起去姚家老宅玩。印象中陶姐总是嫌他们太吵,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从冰箱里拿出冰过的糖渍番茄给他们吃。
陶姐比年轻时胖了些,面目也慈祥了许多。
她看时念脚上穿着白色一次性拖鞋,赶紧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薄底真皮拖鞋,热情道:“施小姐,您以后来就穿这双鞋。姚总那双是亮面的,您这双是麂皮的。这鞋啊,是姚总特意交待张助理去买的。”
听到她叫自己“施小姐”,时念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她是口误,还是认错人。
陶姐热情地弯下腰去要给她换拖鞋。
时念见状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来自己换上。
“谢谢。我自己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针织衫,俯下身子时露出一截白晳的细腰。
身姿纤纤,面容清丽,一点架子没有,陶姐越看越满意,嘴角弧度根本压不住。
这么多年,就没见哪个女人出现在阿湛家里过。
阿湛在这人讲究隐私,腿受伤后越发不喜欢人打搅。陶姐每周固定来三天,打扫、清洁、采买东西,都只能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看来,这次阿湛跟施小姐私底下的接触颇为成功。
陶姐放下刚才在花店里采购的鲜花绿植,超市买的零食水果,还有糕点店买的点心。
“这些东西啊,都是我按张助理列的单子买的。不用猜,肯定是因为你要过来,阿湛交待他的,真没想到阿湛看着性子冷,实际上细心着呢!”
鲜花和绿植是姚慧玲吩咐买的,其它东西都是张助理交待的,陶姐识趣地没提前者。
她像一个慈蔼的长辈,微笑着注视时念。
时念六亲缘浅,除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极少感受过来自其他长辈的关爱。
她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垂下头假装忙着手里的活,一不小心瞥见岛台上“清糕坊”的包装袋,心脏忽然漏了半拍。
陶姐浑然不觉,撸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道:“施小姐,你想做什么菜?我来吧。张助理已经跟我说过了,这照顾腿伤的病人,我最有经验了。”
时念听到她说“腿伤”,便知道张助理已经跟她提到奶奶住院,自己来借厨房的事。
想来是陶姐把她的姓听岔了。
既然是口误,时念没有刻意去纠正,微笑道:“阿姨,不用,你忙你的。我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陶姐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珐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番茄牛尾汤,又扫了眼料理台上摆放得漂漂亮亮的白灼虾和色泽清爽的蔬菜,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时念不需要帮忙,她便将刚才采买回来的鲜切花剪枝插瓶。
“牛尾骨汤我以前也老给阿湛做。现在做的少了。他啊,每天都要花一两个小时训练,练了一身的腱子肉。医生说他内燥火旺,不能吃得太营养,容易流鼻血。”
陶姐二十来岁就在姚家当保姆,看着姚湛长大的。姚湛不让她喊他“姚总”,于是她便跟着姚家人叫“阿湛”,都叫习惯了。
“别看阿湛腿有点小缺陷,但他身体真的比很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好,力气大着呢,谁嫁给他有福了。”
陶姐含笑看着她,那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
时念有些尴尬,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只好微笑着听着。
陶姐浑然不觉,自顾自叹了口气:“这要不是当年那出意外,阿湛这会只怕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陶姐一句感慨,让时念也陷入回忆。她记得那时候有个丹凤眼女孩经常跟姚阿湛出双入对,姚湛还教她在巷子里骑自行车。
是啊。如果没有当初那桩命案,姚湛这会应该美妻娇儿在怀,家庭一定很幸福。
陶姐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嘴了,忙岔开话题问时念菜做得怎么样了。
“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番茄牛尾汤还差点火候。”
时念拿出包里的饭盒,准备将做好的菜一样样盛进去,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阿湛没这么早回来,这个点谁来了?”
陶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
门口站了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孩,她有些纳闷,“你找谁?”
施寻南上下打量她几眼:“你是姚家的阿姨吧?我姓施,叫施寻南,前几天我跟姚湛打过电话的。”
“你是施小姐?”陶姐狐疑地看着她,又转头看向时念,“那屋里这位是……”
时念抬头,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高挑清冷的女孩,手里拎着两个很高级的礼盒。
她一头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透出几分斯文隽秀的气质,质地考究的蓝色真丝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浑身上下唯一的饰品便是腕间的钻石手表。
扑面而来的,是和姚湛如出一辙的清冷矜贵。
偌大的客厅里,时念和她对视着,只剩陶姐懵在原地。
施寻南放下刚从松涧打包过来的日料食盒和从家里捎带来的雪茄,含笑看看时念:
“我是阿湛的朋友施寻南,你是?”
刹那间,刚才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陶姐听岔了。
原来是有一个施小姐。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买给施小姐的。
原来陶姐以为她是施小姐,所以才那么热情。
时念后悔自己今天做了如此费功夫的菜。这会,她尴尬得只想找个理由赶紧离开。
施寻南介绍自己是“阿湛的朋友”,带着无比自然的熟稔。面对她,时念没法再自称是“姚先生的朋友”。
不是一个圈层的人,所谓的“朋友”更像是一种攀附。
不过,时念毕竟也是创过业,亏过钱的女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当即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和尴尬,甩开那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杂念,冲施寻南微笑道:
“我姓时,时间的时。我家先前租过姚先生家的房子,受过他一些照拂。家里人生病在这附近的医院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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