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听后,亦发出一声冷笑,落下了两行清泪,“我娘后半生悲剧的开端,竟然只是因为一个赌徒缺银子。”
“你娘被赎身后,换了身份,成了魏国名门云家之女。她以云家女的名义入了宫。皇甫润喜好风雅,而朝云多才多艺,因此颇为得宠,不过半年,便封了妃。”
“我娘在魏国没有根基,骤然得宠,若无城府手腕,必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花迎是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对,魏国的后宫,岂是好混的?朝云虽然得宠,但对皇甫润而言,就是个特别一点的美人罢了。皇甫润真正最为看重的,是他的皇后郁久闾氏。”
“郁久闾氏?这个姓氏,莫非魏国皇后是胡人?”
花迎使摇头,“倒不是纯粹的胡人,但的确有胡族的血统,这在北地并不稀奇。郁久闾氏出身高门,性情残毒。四年前,她陷害皇甫清都的原配王妃贺兰氏以巫蛊术谋害皇帝,更严刑逼供贺兰氏,逼其指认辽王参与巫蛊案且意图谋反。贺兰氏不从,被活活打死在了狱中。”
姜晗不由唏嘘。
“皇甫清都是先天高手,又坐镇魏国西北边关,立下过赫赫战功。即便如此,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发妻。你看,这就是皇权,无影无形,却连绝世高手也无法抵挡。这件事情,天下皆知,却无人敢过问。”
花迎使喝了一口水,继续诉说往事。
“朝云十二年前入魏宫,当时并没有发生贺兰王妃被害之事。可是你应该从这件事情里看出来了,郁久闾氏的手段何其毒辣。朝云再如何聪慧,良善耿直的她岂是郁久闾氏这毒妇的对手?果然,进宫不到两年,便有了云妃去世的消息。”
“可我娘没死。她……”泪水打湿了掌心的平安扣,“她被割了舌头,被丢进了蜜水村,被一群畜牲糟蹋。”
“她是没死,但我却以为她死了。”花迎使眼眶微红,“三个月前,门派派我来北鞍郡任分舵主。我却意外地在钉棚救下了当初伺候朝云的丫鬟若绣。若非如此,我依然一无所知。就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朝云才遭受了多年的折磨。杀人不过头点地,可郁久闾氏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她恶毒,而我,愚蠢。”
“花迎使难道没想过查验我娘的尸体?或者去祭奠一下?”
看了姜晗一眼,花迎使道:“你很谨慎,我当然想过。甚至你娘活着的时候,我也尝试和她联系。魏国宫禁森严,后宫又遍布郁久闾氏的眼线,朝云很难向外传递消息。花间门根基在南晟,但北地也有据点。只要有前往魏国的任务,我都会争取,想要偷入魏宫见她一面。”
“这一定不是件简单的事。”
花迎使道:“你说得很对。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终于有一次,我运气不错,混进宫中,见到了你母亲。她当时身体很好,气色也很好,还和我说皇帝待她不错,皇后虽然霸道,却也没太难为她。话是如此,我并不放心,异想天开地说要带朝云逃跑。朝云说我犯傻,让我快些离开。”
“娘也是为了你好。若被人发现,只怕你们二人都难逃一死。”
“你说得不错。可若我知道后来的事,就不会听她的,真打晕了她直接带走,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花迎使语带悔恨,“我才至魏晟边境,就得到了朝云染病过世的消息。走时她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染病了?我又回头,快到魏京时,才知云妃已经被葬入皇陵。我想把她带走,可皇陵机关重重,根本进不去。”
“花迎使没有怀疑过我娘的死?”
“没有。”花迎使承认,“我当时只觉得,朝云定然是死于郁久闾氏的毒手。对她身亡这件事本身,我并没有怀疑。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人心险恶。”
屋内陷入了沉寂。
过了会儿,姜晗道:“花迎使屡次进魏宫都无功而返,偏偏最后一次,就成功见到我娘了?只是运气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花迎使心中感慨这孩子着实谨慎,可这么谨慎又是怎么落入渣子行手中的?改日得再去审审那老乌头。
“那次入魏宫,事后想来,的确过于顺畅。我怀疑有人暗中帮我,但这只是猜想。你若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姜晗想:“数次入魏宫,花迎使定然引起了魏人警觉。如果魏国宫廷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变成菜市场了。最后能见上面,十有八九是故意放水。可是目的是什么?以此为由问罪母亲,再借机让她‘病逝’?还是其他原因?”
转念又想,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就凭自己能接触到的信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这个人存在,那他定然是非常熟悉魏国内宫,且在内宫极有权势之人。
“你在想什么?”花迎使问。
姜晗回神,“我在想,您刚刚说救下了我母亲的丫鬟若绣?”
花迎使点头:“若绣是从小一直伺候朝云的,和我自小也认识。朝云去魏国,也带上了她。朝云死后,魏宫放出消息,所有伺候朝云的宫女皆已陪葬。然而这只是对外的讲法,其他宫女的确已死,若绣并没有。”
“是郁久闾氏把若绣卖去钉棚?她堂堂一国皇后,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丫鬟?”姜晗不解。
“若绣是你娘在魏国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和你娘的感情更如姐妹。郁久闾氏折磨她,就可以让你娘痛苦。朝云善南曲,她便让人把割了朝云的舌头。朝云玉貌仙姿,她就要让仙云图中的仙子成为人人都能欺凌的脚下泥。”
花迎使捏碎了茶杯,“朝云和若绣被带到了晟魏边境。若绣知道朝云被卖去了山村,却不知是什么村子。我想,若绣是被卖到兴州的钉棚,那朝云可能也在兴州或附近。“
擦着桌子上的水,花迎使说:“我便着重查访兴州的偏僻山村。蜜水村我去过,但是那里成了一片废墟,我没查出什么。不过,查访的时候,我在蜜水村东五十里的山脚,看到了两块简陋的墓碑。”
姜晗整个人都怔怔的。
“先妣露朝云墓,女姜晗立。先姊露萦碧母,妹姜晗立。这个姜晗,就是你吧。”
良久,姜晗点了点头,“是我。”
“对不起。”花迎使歉然。
“我挖开了你母亲的墓,看见了她的尸体。我请了阴字门的朋友帮忙验尸,尸体面目全非,他无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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