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十二月已属寒冬,在室外呵气成霜。
承衣坊的硬装彻底完工,接下来的室内软装设计就交托给了宋长欢。
沈宅。
沈知舟郑重地宣布:“哥。我明天就搬出去。”
沈确看着报表,眼都没抬:“可以。”
沈宅离柳岸巷有些距离,冬日天亮得晚,黑得早。纵使有司机开车,来回也确实不安全。
沈知舟留学时独居惯了,现在有时熬夜到一两点坐在书房画稿或处理工作,沈确就会过来敲门让她赶紧休息。
她知道这是为她好。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觉得哥哥太啰嗦,干脆两个人分开住互相眼不见心不烦。
城南的天水湾是前两年开的新楼盘,地段金贵,闹中取静,来往皆是城中显贵。
当年开放定价时,还需对主顾验资。身价资产达不到水准线的不予购买资格。
沈知舟觉得这开发商有些神奇,从前顾客挑选商品,现在反过来顾客是被挑选方。
所以当她知道爸妈也在天水湾买了一套房子时,沈知舟:OK,瑞思拜。
天水湾那边都已收拾妥当,今天在沈宅最后住一晚明早去店里查进度,下午回去后她要在阳台上喝茶、晒太阳。
这是沈知舟给自己放的半天假。
东日破晓。
护城河缓缓流动,若是下场大雪河面很快就会结成灰白的冰。
“预留的位置都还可以。其余的按照宋老师给你们的设计稿来安排。”
沈知舟一边翻看宋长欢的设计稿,一边叮嘱着设计总监。
张总监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女性,做事十分干净利落。她的工作室是宋长欢经常合作的对象。
因此宋长欢将她从前的作品合集给好友看过后,沈知舟当机立断就拍板定下了。
有些材料放在室内,有些材料在门外零散地立着。
纵使大门和窗户都敞开着,在里面待得时间久了,沈知舟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今天阳光甚好,在太阳下站会儿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便拿着设计图纸立在门边,缓缓地翻动研究着。
阳光在纸上跳跃,偶有几个黑色斑块遮住草图,沈知舟戴着墨镜,只好抬起图纸挡着太阳,这个动作让她想到小学不想背课文时竖起书和朋友聊天,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她原地跺了跺脚准备去木椅上休息。
刚放下草图走了两步,耳边陡然炸开一声沉重的摩擦锐响,眼角余光中瞥见一道暗影直坠而下朝她扑来。
速度之快,她已然躲避不开。
“小心!”
就在瞳孔收缩的瞬间,她忽的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向旁边卷去,跌进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砰”的一声重响,木料狠狠地砸在地上。
几乎同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克制压抑的闷哼。
她惊魂未定地转头,看见他护住她的手背上赫然擦破一片皮肉,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渗出。
应作潇松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垂下手,看见她一张脸白的吓人,低声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知舟回过神,蹙眉:“手给我看看。”
平时清凌凌的声音此刻带了一丝心疼。
应作潇指尖微动,把手背翻过去不让她看见,淡声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刚才她都瞧见出血了,一定很严重。
沈知舟强行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查看伤口。
男人的手掌大,伤口也显得大,此时血流变缓,血迹旁边是淡淡的青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现眼。
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触目惊心的紫色淤青。
店内的人员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
“谁放的门套线?这种实木类的材料怎么能叠着竖放在外面?”
“不是我,我一直在隔间里忙。”
“好像是顺子。”
“是我……我只是暂时放在那里,马上准备取走的。”
弄清了原因,张总监狠狠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这类安全问题再三叮嘱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倘若今天没有人保护沈小姐,或者换做是一位小朋友路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见没出什么大事张总监微微松了口气,面对那个陌生男人的冷脸,心里不自觉发怵,硬着头皮诚挚地赔礼道歉:“沈小姐,这位先生,真是十分抱歉。这……您要不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费用我来承担。”
几人七嘴八舌的推诿声交织在一起,沈知舟忽然觉得特别刺耳。
她抿了抿唇,拉住他的胳膊:“走。我带你去医院。”
应作潇被她牵着,跟在身后,有几分无奈:“不用……”
沈知舟忽地停下,严肃地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这种话。”
她是真的生气了,连胳膊也不再扯着。
应作潇垂眸看她唇角绷直,眼角眉梢间挂着明显的不满。
他向来冷硬的面上浮出一个很轻的笑。
/
医院空气内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来往之人行色匆匆。
沈知舟交完钱,认真地听护士嘱咐的注意事项。
而那位当事者此时正单手插兜,目光闲闲地落在她严肃的小脸上。阳光从窗外投进来,那双圆亮的杏眼半眯着,长睫扇动,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狸。
他的伤不严重。沈知舟道谢后,便准备带他回去,谁料一扭头就撞进他晦暗不明的眼里。
换做平时沈知舟肯定会瞪他,让他不许看自己。
现下想到他的伤,什么狠话都说不出了,心里酸胀难受。
沈知舟垂下眼睫,低声问:“已经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应作潇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缓声道:“可以要求你兑现承诺吗?”
沈知舟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好。那你喜欢吃什么菜?我现在下单。”
带他回沈宅肯定不现实,被自家哥哥知道了,免不得要嘲讽她一通,问她是不是又想体验一下被拒绝的滋味。
天水湾只归置了她的行李和日常用品,她会做饭也能照顾好自己,更喜欢一个人。因此只雇了一个打扫阿姨定期过来收拾。
本来带着应作潇去买完菜再回家做饭也可以,只是她不忍心让他一个“病号”再跟着她到处跑。
应作潇挑眉:“怎么?现在大小姐家里都得自己买菜了?”
沈知舟:……
“不是,我搬去天水湾了。还没来得及买菜。”
应作潇若有所思:“城南的天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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