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含珠行事果敢,既应下帮忙,一下船便命人传信给康续,到他们曾去过的酒楼相见。
她对方庭知说的话半真为假,他们不止是几面之缘,康续对她更没有格外殷勤,但若是打探消息,自然是能做到的,只是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她在二楼隔厢候着康续,方庭知带两人守在楼下,只要她站在窗前,他们便能透过半开的窗看见她。
康续到得很快,甫一进门,冯含珠两只玉臂已经缠上他的腰,他身量极高,冯含珠的额头正抵在他背上,声音黏稠似蜜:“少商主没把我忘了吧。”
他眉头紧蹙,两根手指掐住她的腕子,扯开她的手后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冷不淡道:“都说中原女子矜持,冯姑娘怎么半点儿其中风骨?”
她掩唇轻笑,言语暧昧:“少商主在我绣榻上时,可不是这般说辞。”
康续冷哼,兀自在桌前坐下,斜着眼神打量她,“我若不上你的绣榻,你父亲能放心?”
她父亲冯权拉拢人心的方式,便是送人上她女儿的绣榻,谁若不肯,便是另有异心。
“那是难为少商主献身了。”她当真瞧不上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浪费她的几分柔情,当即收起调弄他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我父亲在康家吧?”
康续一脸茫然与惊讶,“适才我还想问姑娘呢,怎么不见冯大人?”
他装糊涂,反倒让她确定她父亲就在康家,她也不挑明,只是很遗憾地低叹:“我来,本是要同你做一桩好买卖,你既不知我父亲去向,这桩买卖大抵是做不成了。”
康续仍然漫不经心,“冯姑娘何时做起生意来了?”
“或许我应该再去问问少商主的其他兄弟,我想,那二十多个里面,总会有愿意的。”她腰肢轻摆,作势要走。
康续脸色突变,厉声道:“你在威胁我吗?”
他长得本就凌厉,眉眼间带着股匪气,冷起脸更显凶神恶煞,可这并不足以让冯含珠畏惧。她毫不在意地坐到他身旁椅上,双脚抬起来悬空,带着衣裙来回摆动,连上头的缠枝蝴蝶纹样都生动起来。
他没有沉湎美色的情趣,死死盯住她,有种野兽狩猎前蓄势待发的架势。
她笑意更浓,攀上他的手,手指环着他的手指轻绕,“不用我说,少商主应该也能猜到,此行到随州并非我一人,与我同行的是礼部主事方庭知,目的就是抓我父亲。”
“哦?”他不明所以。
她反问:“没了我父亲,康家与礼部的往来还顺畅吗?”
宫内接收胡商贡品,必须经由礼部,虽是只赏不买,但皇宫给予他们的赏赐,剔除掉走动关系所需,仍足以令胡商们大赚一笔。
“冯姑娘想为方大人牵线,也要看看他配不配吧?”康续讥讽一笑,“一个小小的主事。”
“我若笑你闭塞视听,你恐怕要不高兴,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虽官阶小,可她夫人家中……”冯含珠抿唇轻哼,“他岳丈是文远侯,妻兄是左都御史。”
他眉头拧成团,终于肯抬头正眼瞧她。
她收回手,起身走到窗前,目视楼下的方庭知,唇间溢出一丝笑,“老商主重情义,以身犯险也要救我父亲,不知少商主作何打算?是要与老商主同进退,还是要另辟新径呢?”
康续沉默不语,她也不急于得到他的回应,接着道:“少商主好好考虑,若是有意,明日我同方大人还在此处等着少商主。”
说着,她转身便走,临到门前又补充:“还有一桩事需要少商主知道,我不需要我父亲活着回京。”
康续一怔,很快抚掌大笑,暗道不愧是亲父女,老子想要女儿的命,女儿也没打算放过老子。
她回过身来,眉间还残存一丝阴狠,是几乎不曾见到的神情,“少商主笑什么?”
康续摆摆手,“笑我自己低瞧了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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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卜如的宴席办得很是隆重,与京中官员不事声张的作风不同,简直能称得上铺张扬厉,来往宾客丝毫不讲求避嫌,皆直接呈上奇珍异宝。
江凝月他们依着自己的身份,送上件秘色瓷八棱净瓶,在一众珍宝中竟显得平平无奇。
进门时适逢康续在迎客,二话不说便将他们往里请:“你们倒来得巧,我说的那位做瓷器生意的叔父,这会儿正在里头,正好为你们引见。”
江承昀忙推辞:“今日是令尊寿宴,当以贺寿为重,此事改日再谈。”
“我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康续不拘小节地拍拍他的肩头,走在前头带路,“快随我来吧。”
康续通过与江承昀的几次接触,只觉他是冷淡之人,再听两人说话,不由纳罕:“你倒是操心,不像是带妹妹,倒像是养孩子。”
江承昀无奈轻笑,“自小养在跟前,习惯了。”
他幼时便与这个妹妹亲近,自她母亲去世,她因为孤苦无依愈发依赖他,他事事照料她、事事纵着她,晃眼间已近十二年。
这句话飘进江凝月耳朵里,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何时到哥哥跟前的,好像那时才五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水廊跨水而建,廊身皆由昂贵的琉璃制成,日光透过琉璃落在水面,似将光影揉碎倾倒其中。
大抵是因为寿宴,在水廊处赏景的人极多,江凝月顺着廊道闲游几圈,最终在日头正盛的地方停住。
那儿有个孩子正在戏水,粉雕玉琢的模样,蹲在岸边掬起水,再远远地撒出去,色彩斑斓的水珠像碎星坠落,他被这场景逗得咯咯直笑。身旁守着的应该是他母亲,抓住他的衣裳防止他掉下去,望向他的目光满含宠溺的笑。
她突然想起哥哥,转头叫定川问道:“我姨娘过世时,哥哥才多大?”
定川思索了下,“回姑娘,公子那时八岁。”
八岁,也是个孩子,不知哪来的耐心来照顾另一个孩子,很多事已经记不大清,印象深刻的是那时□□日被夫人带着拜佛,念经和辟谷时是绝不允她靠近的,但是她太爱缠着哥哥,几乎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宁愿蜷缩在佛堂角落的空木柜里,也要待在能瞧见他的地方。
她那股黏人的劲头好像到十五岁才消减,还是源于一次深夜,她因为噩梦再次跑到他的榻上,明明小心翼翼,却还是将他惊醒。
那夜的他,面色潮红、眸中含雾,整个人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衬着微弱的烛火,湿漉漉地泛着银光。
初看见她时,他还伸手碰上她的唇唤她“盘盘”,可那种柔情仅仅一瞬间,他的目光即刻变得清明,同她说了唯一一句狠话“滚出去”。
后来他也曾解释过,是被噩梦魇住了,可自那之后,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似乎再不复从前的亲密,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江凝月脑中略过十六岁后的日子,突然又问:“太后不是曾有意将侄女许配给哥哥,哥哥为什么不允?”
定川被问得一愣,磕磕绊绊地应:“属……属下不知。”
“我又不会告诉旁人。”江凝月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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