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手术,余槐看着生命体征逐渐恢复的病人,嘴角轻勾。
“大功告成,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感叹地闭上眼睛。
再一睁眼,周围站满了人。
个个表情肃穆,穿着黑色的古装官袍,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家拍摄现场。
余槐刚想开口,一阵刺痛从身下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想动动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场上的众人见她睁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就要张嘴询问这是哪儿。
话还没说出口,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强硬地灌进脑中。
余槐的头开始剧烈地疼起来。
随着记忆灌溉完的同时,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余槐似乎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名叫《镇邪》的某点男频爽文。
男主角宋星渊,妥妥的龙傲天模板。
性格嫉恶如仇,手段杀伐果断,在小说里他前期或许还有些实力缺陷,可自从中期由北境调任到长安做镇妖司指挥使后,一路斩杀妖邪,破案升官,简直爽得不行。
她当时看得时候追到三百多章,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就断了没看完。
但她很清晰地记得里面的一个剧情。
第二卷的第三章,也是男主中期刚到长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期,当众斩杀了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女配,原因是这个女配是个卧底暗地里勾结妖邪。
那个女配的名字就叫……
“余槐。”
余槐猛地抬头。
直接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站得笔直,一袭黑色官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如刀锋,剑眉星目。
男主,宋星渊!
若是放在平时看到这张脸,余槐必然要在心中狠狠欣赏并夸赞一下,可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
因为就在刚刚,这张脸的主人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男人腰间的剑不知何时已然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只要稍稍用点力,她便会当场死于剑下。
接近死亡带来的危险和恐惧让余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她这是变成了那个被男主一剑劈死的炮灰女配?那个在原著里从头到尾只出场了几句话的妖邪卧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堂里鸦雀无声。
这时,宋星渊开口了。
“你身上有妖气。”
声音冷冽,语调平淡,传到余槐耳边,她赶紧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男人。
宋星渊此时正盯着她,面无表情,眼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余槐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她记得原著。
在原著的设定里,原身是被妖邪养大的卧底,天生至阴通灵,潜伏在镇妖司里为妖邪传递情报。
在原主记忆里,她的体内还被种下了妖种,一旦被妖邪察觉到她有什么逃离反抗不想卧底的想法便会动用妖种啃噬她的心脏,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妖种,原主自己也知道她身上有妖气,一直以来她也带着隐秘珠防止泄露周身的妖气,再加上她自身的体质,所以这么久以来倒是在镇妖司没有被人发现过问题。
原主怕死,本想着这样一直卧底下去,妖不得罪人不知晓的苟活着,谁曾想就遇到了男主这个超级狗鼻子,一见面隔着大老远就闻到原主身上的妖气。
回忆着回忆着,余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喉前那柄剑上。
剑刃雪白,离她的喉咙不到几厘米,剑身透亮,上面映出她的脸,容貌靓丽,眉眼盈盈,眼角挂着泪珠。
在这段剧情被发现时,原主先是慌乱地辩解,然而在发现毫无用处以后就开始试图逃跑,最后被宋星渊从身后直接捅了个透心凉。
而现在,同样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几息之后,这把剑就会刺穿她的喉咙,她就会像原著里的余槐一样,成为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炮灰。
她不想死。
但问题在于,她体内的妖种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深处那粒发黑的种子正在缓慢而无节奏地跳动。
一下一下,妖种正处在一种及其躁动又不安的情绪下,它想苏醒却似乎碍于某人的存在不敢明目张胆的醒来,只敢默默存在于体内感知着余槐是否有异动。
这刚好给了余槐一个机会。
若是她现在表现得太过“清白”,即使宋星渊被她应付过去这会儿,事后妖邪那边也必然会察觉。
所以,她必须两头骗。
在宋星渊这个男主面前,她要藏起通灵的本事,伪装成一个平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废物,洗白自己的身份。
在妖物面前,她还需要维持“卧底”的假象,争取时间找到解除妖种的办法。
主意一定,余槐开演。
下一秒,她抬起头,鼻头一酸,嘴角一撇,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
“什……什么气呀?”
正堂里有人“嗤”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回去了。
宋星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重复道:“你身上有妖气。”
闻言,余槐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啪嗒一下,一颗一颗地往下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哭得并不凄惨,反而像个小孩子受了委屈,看着可怜又可爱,拖着长音,结结巴巴地说:“大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我是正经考进镇妖司的,考核成绩丙等!您可以查!我哪有本事勾结妖邪啊,更何况,我连符都画不好呀……”
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然的娇憨,叫人看得不像在辩解,反倒是在跟人撒娇似的。
周围的捉妖师们表情各异。
靠左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双臂抱胸,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他旁边的一个矮胖同僚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余槐和宋星渊之间来回转。
右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不过手指却是紧紧攥着腰间的令牌。
窃窃私语传来。
“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装的吧?指挥使都拔剑了,她还在装傻?”
“可她平时的确就这样啊,笨笨的,看着还挺可爱的……”
“别说了,看指挥使怎么定。”
余槐充耳不闻,继续泪眼汪汪地看着宋星渊。
宋星渊此刻也在审视着面前的少女。
他见过太多太多妖邪鬼物,期间卧底也不曾少见。
那些人在被他识破的瞬间,都会漏出一星半点的破绽被他抓到。
可眼前这个少女,她明明已经证据确凿,却总给她一种无罪的气息。
是的,气息。
有罪和无罪同时汇聚在同一人身上,明明上一秒还在告诉她少女有罪,她该死。
下一秒,无罪的气息扑面而来,硬生生把有罪的气息扑灭,留下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少女被他用剑指着。
可有罪和无罪怎么会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呢?
宋星渊的眉头蹙起,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他犹豫了一瞬。
几息之后,他开口问:“你入司之前,在哪里?”
余槐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面上抽噎着,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回想着原主的记忆,编道:“华,华阳县呀,跟着一个走方郎中学过几年医……”
宋星渊:“那个郎中,是人?”
余槐瞪大眼睛,茫然反问:“不,不是人吗?”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困惑:“我记得是人啊……他教我认草药,扎针灸……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那个郎中和妖气有什么关系吗?”
说话的时候余槐脸上的表情无辜到极致,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恐惧,看不出半点心虚。
宋星渊沉默良久,把剑收了回去。
见状,余槐内心松下一口气,身子几乎要瘫倒在地,不过面上依旧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宋星渊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平安侯府出了案子,本官初到长安,此案由本官亲自带队,明日辰时,侯府门口集合。”
话落,余槐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必须主动报名,只有主动靠近男主才有机会洗白自己,并且从中寻找机会解除妖种的控制。
她能感觉到借着男主的威压,这妖种不敢明目张胆的苏醒,她跟着男主,也是以免被察觉到目前身体里的自己不再是原主。
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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