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定王府,夜已深,庭院之中除了看家护院之人,皆已休息。
沈幼青紧紧跟在薛故后面,一路走来府内景象尽收眼底,画阁朱楼、重檐游廊,比太傅府配置的规格高了几个层次,不禁艳羡。
没留意前方,“砰”的一下撞到结实的后背,薛故背部顷刻出现一道湿痕。他停在那儿,转过身,语气不善:"你打算跟进来?"
沈幼青眨了眨眼:“不行吗?”
薛故顿了片刻,道:“前面是本王的居所。”
沈幼青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薛故的眼里还是女子,贸然进男子的住处确实不妥。
他的手指刮了刮脸颊,问道:“那我去哪?”
“出去等着。”
沈幼青:“?”薛观南到底是不是人?他浑身湿成这样,大晚上的让他在外面等着。
他又仔细回想,这人确实没有说过同意让他留宿,自己倒是自作多情了。以前他虽不是完全出自真心待薛故好,但也没苛待过他,相反,嘘寒问暖还是解衣推食,他样样没落,简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薛故对他的态度却两极反转。不仅凶他,还戏弄他,真是岂有此理!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幼青陷入悲愤的情绪,自然尽数落入薛故眼中。
薛故眼底掠过笑意,很浅很淡,甚至连自己也没发现。
沈幼青偷偷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薛故住的庭院可真大,沈幼青想着,自己哪一天若是要死了,一定要死在薛故住的地方,爬也要爬过来,坏他这里的风水,然后化作厉鬼日日夜夜骚扰恐吓。
沈幼青不禁捧腹。
“公子,请随我来吧。”
沈幼青抬起头,眼前站了位梳了垂髻的妇人,提着黄色灯笼,笑容温婉。
雁娘,原著中曾在宫中服侍过薛故母亲,战乱后与薛故母亲走散,直到前段时间薛故偶然找到她。
雁娘带他去了客人居住的厢房,打了一桶热水,递上一套干净合身的男子衣衫,一切安排妥当。
沈幼青洗完澡出来,案上摆着一碗姜汤,还有热乎乎的点心。
他咽下口水,决定收回方才诅咒薛故的那些话。
不过雁娘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好,不然哪天就传出去,被戳脊梁骨一辈子:“惊!武安侯世子未婚妻住进前未婚夫定王府为何故,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幼青思绪转得飞快,又飘到家里,桃金见他晚上没回来,定会担心,还不敢立刻上报沈太傅。
慢慢地,他陷入沉睡。白天太过劳累,晚上梦魇缠身。
昏暗的牢狱内蛛网丛生,墙壁和柱子上多道抓痕,地上湿嗒嗒的,角落处苔藓密布。
烧红的炭和铁钳,大堆叫不出来名字的刑具在地面上摊开,令人头皮发麻。
沈幼青有不详的预感,光速闭眼,可梦就是这样,哪怕闭眼也会强制让他看见。
一个人,哦不,一条血人,完全辨识不出原本的样貌,身上好多个血窟窿,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破风箱似的艰难呼吸着,疼痛到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又扯到了痛处,笑着笑着七窍开始流血。
鬼啊!
沈幼青想大叫,但发不出来声音。
“薛观南啊薛观南,你以为你赢了我吗?是你输了,你输得彻头彻尾,像个可怜虫一样,每天来这里摇尾乞怜,就为了那个人的一点消息。”
室内微弱的烛火跳跃着,铁门外之人脸部半边光影闪烁变幻,神情莫测。
“早说了,他死了,他死了!你怎么不信呢哈哈哈哈——”那人笑声愈发癫狂。
薛故身姿笔挺,身上一尘不染,着鸦青色锦袍,上面绣有金丝缀成的龙图腾。
这是,已经登上帝王之位了?
沈幼青想看清薛故的脸,但梦境的视角偏偏大多数时候对着血人。
“他在哪儿?”薛故不为所动地沉声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当时地上碎成一滩烂泥的……”话未说完,继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幸好,这次视角很贴心地转向薛故的脸。
他看着对方的惨状,眸中平静无波,只是周身萦绕尸山血海中浸染出来的杀气,沈幼青看一眼都有些发怵。
镜头再转,静谧的雪夜,长靴踏上雪地,闷闷的脆声不断响起。
各个宫殿檐下挂着喜庆的灯笼,橘红色的光照亮四周,簌簌坠落的雪花熠熠生辉。
男人所到之处,宫女侍卫皆双腿一跪,不敢吱声,生怕引人不快。
薛故顶着满头白雪,进了殿,却没顾得去擦,手里提了一壶酒,瘫坐在上等的紫檀椅上,雪水顺着发须滴落,眼睫处雪粒将化未化,乍一看还以为睫毛是白色的。
烛光下眼瞳泛着的茶色甚是明显,但里面写满疲惫和迷惘。
沈幼青不解。
他不是当上皇帝了吗,怎么一副人生失意、消沉厌世的样子?
是因为那血人口中死掉的人?
不应该啊,原著里薛观南女人之多,死一个两个都不带点反应的,最多觉得可惜。莫非是原著女主死了?
沈幼青又念及之前让李胥把番外的剧情全部说给他听,但一直以来,李胥都推辞着说不记得了。
原著番外到底发生了何事,等回了沈府,定要好好向李胥盘问清楚。
殿堂空荡荡的,外面疾风拍打着窗户,风声呜咽,薛故一人坐在中间,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沈幼青啧啧几声:“那人说得真不假,都已经万人之上了,还扮作可怜虫模样,摆给谁看呢?”
下一瞬,他看见晶莹的水珠从他眼眶滑落,洇湿衣衫,很快消失不见。
沈幼青大吃一惊。
薛观南,哭了?
他认识他这么久,可从未见他哭过。
抑或是雪水流下来了?
沈幼青察觉自己突然有了形体,于是靠近,蹲在薛故旁边窥察着,觉得新奇极了。
薛故倚靠在靠背上,左手掌心朝上,挡住眼睛,半晌,一道破碎的哽咽声从喉咙中溢出,手中酒壶轰然落地,碎成数块。
沈幼青摸了摸胸口,仿若血流梗滞,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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