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猛地抬起头，语气激动地辩解：“我们知道的！一开始，我们只挑那些看起来家境殷实的人下手，若是遇上贫苦的老人或是养家糊口的夫妻，我们根本不会碰分毫！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夏芃芃追问。
“后来，百姓们都在传，那条路上有一伙凶悍的山匪，专抢有钱人。久而久之，那些有钱人便不再走这条道了，宁愿绕远路也不愿冒险。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只能是遇上人就抢一点，但我们从来不会赶尽杀绝，总会给人留些活路。”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夸你们有良心不成？”夏芃芃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讽刺。
谢三的头垂得更低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小声开口：“不是的……夏姑娘，那日之事我真的很愧疚，往后定会尽力补偿你。而且后来苏小姐出现了，她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金盆洗手，不再干过劫道的勾当。往后，我们一定踏踏实实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过日子。”
夏芃芃见他话说到这份上，纵使心里还有些气，也懒得再揪着不放。只是他提起苏姐姐，倒勾起了她的八卦心思。
夏芃芃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道：“你和苏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总瞧着，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还有，刚刚你一直跟着我们，其实是不放心苏姐姐吧？”
听到“苏姐姐”三个字，谢三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眼里也亮起一抹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苏小姐于我而言，是很特别的人。只是我身份低微，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夏芃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心里暗暗嘀咕：小样，还挺嘴硬！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话锋一转，故意说道：“可我听说，苏姐姐的家人不愿让她再和你们来往呢。往后送解药的事，都由我来跑，苏姐姐怕是很少会再去你们那里了。”
“我知道……”谢三嘴里应着，眼里的光却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喋喋不休，只默默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夏芃芃以为他会就此沉默下去时，谢三却突然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我们给苏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往后，我定会拼尽全力报答她的恩情，不管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
“呸呸呸！”夏芃芃连忙皱着眉打断他，“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啊的！你可不能这么想，你还有龙哥，还有那么多弟兄，还有你那死去的小弟，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况且，你要是真没了，苏姐姐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谢三猛地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苏小姐……她真的会为我伤心吗？”
夏芃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苏姐姐说过，你们相识多年，是很好的朋友。而且，就冲今天这顿饭，我也觉得你是个本性不坏的人。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会伤心的。”
谢三喉结滚了滚，又一次垂下了头，声音轻得听不见：“原来是这样……”
夏芃芃瞧着他这副失落模样，终究于心不忍，轻叹一声劝道：“苏姐姐是一个心软的人，我能看出来你对她的情意，既然喜欢，不妨就勇敢一回。”
这话一出，谢三耳根瞬间红透，慌忙摆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从不敢对苏小姐有半分非分之想。”
夏芃芃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罢，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夹菜吃起来。
对面的谢三，愣了半晌才慢慢平复心绪，也拿起筷子默默扒饭。
两人默契地闭上嘴不再说话，直到满桌饭菜见了底。
吃饱喝足的夏芃芃满意地擦了擦嘴角，支着胳膊托着腮，静静等还在细嚼慢咽的谢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果然如谢三所说。
来这儿吃饭的多是农户、工人，还有些带着孩子的夫妇。
他们身上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掌心手背尽是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
看着看着，夏芃芃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不知不觉竟出了神。
谢三搁下碗筷时，正瞧见她盯着邻桌的老人家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怎么，这是还没吃饱？”
夏芃芃烦躁地拍开他的手，轻叹道：“不是，我就是瞧着那位老伯有些可怜，就着一碟清炒白菜，配着白米饭。”
谢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怎么，这是突然发了善心？要不，接济他些？”
夏芃芃捏着袋子里的铜钱，面露犹豫：“我也想，可又怕……他会不会不肯平白接受？又或者，人家本就偏爱这白菜呢？”
瞧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谢三朝她伸过手来：“钱给我。”
“嗯？”夏芃芃皱着眉，没反应过来。
谢三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你不敢去，我替你去呗！”说着，手又往前递了递。
夏芃芃茫然地望着他，在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再瞥了眼那头的老伯，终究还是把钱袋递给了他。
谢三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笑着打趣：“哟，倒是给得不少。”
“要去就点快去！”夏芃芃没好气地催道。
谢三揣着钱袋，大步流星地朝老伯走去。快到老伯身边时，他侧身特意避开夏芃芃的视线，悄悄打开钱袋，又往里头添了几枚铜钱后。
这才走到老伯身前蹲下身，指着他脚边的竹篮笑道：“大爷，您这筐蘑菇，我全要了可以吗？”
原来，谢三早就看见了这筐没卖完的蘑菇，也瞧见了老伯孤身一人吃白菜孤独的背影。即便是夏芃芃没提，他也打算把这筐蘑菇买下来。
却不料夏芃芃也看在眼里，还想着直接拿钱接济。她的顾虑倒也没错，这老头性子倔得很，断不肯平白受旁人施舍，那会叫他觉着，是旁人瞧他不起。
他怕夏芃芃心直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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