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暖阁,殿门将外头的风雨齐齐拦下,韩昭苏蜷在他怀中,感知着他若即若离的温度。
裴归鸿紧皱着眉,将她放在床榻上,随即吩咐让人送来一套干净衣服。
他一眼便看见了韩昭苏的伤处,冷声询问道:“谁弄的?”
韩昭苏似乎闻不惯殿内的熏香,猛地咳了咳,“我忘了。”
她挑起那件碧色晕水裙,伸手去解自己浸透了水的衣裳,胸前露出一点素白色的亵衣,动作自然得仿佛没看见他。
裴归鸿定了定身,缓声道:“我先出去……”
“你别走!”跪坐在明黄龙榻之上的身影喊出声,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裴归鸿身躯陡然一停,停滞良久,始终没有转过身,无可奈何道:“你知道这句话是何意思么?我不是什么儒家的正人君子,这话我会当真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只一瞬她又提起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想做你……真正的嫔妃。”韩昭苏将贴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几寸,裸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上面有着几处浅浅的伤痕。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艰难,任是谁也明白,她此刻在他面前褪衣解带,并不是出于真心,只是无路可走,硬生生被她们逼上了自己的龙榻。
裴归鸿一点一点转过身,眼前浮现的是盈满泪光的她,自己曾幻想过她心甘情愿的模样,但绝不是眼前的样子。
而她,此时褪去的不是自己的衣裳,而是她仅有的自尊。
她就这样将自己的自尊在他眼前焚烧殆尽,一寸一缕,统统烧了个干净。
裴归鸿忽觉一阵无力,他走上前,颤着手想要轻抚她的头发,最后片刻却也停住了手,仿佛做什么都是对她的亵渎。
“如若,你是为了解玉的事,那就不必了,这件事朕自有决断,朕也不喜欢勉强。”
沉吟片刻,裴归鸿开口道:“你的伤,朕会派太医去治,不会留疤。”
她置若罔闻,依旧不肯:“嫔妾相信解玉是无辜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皇上明鉴。”
韩昭苏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抬眼看见裴归鸿拂袖而去。
只一眼,她垂下头,哭得更厉害起来。
所以,连他也不肯帮自己了。
她舍弃了一切,俯首向他奉上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却还是换不回他的一点怜悯。
裴归鸿没有走远,缄默等在风雨飘摇的廊下,听着里面一声又一声的掩泣声,心似乎被重物捶打着,涌出一阵钝痛。
周平默默上前,诚惶诚恐道:“皇上,闻大人求见。”
他片刻间便收起自己的情绪,“何事?”
“是江都的事。”
裴归鸿闻听事关江都,知悉不是小事,“朕稍后便去。”
他最后看了眼暖阁,眼中是怎么也照不亮的沉沉雾霭,眸光明又灭,“你亲自将韩婕妤送回去,派太医好生照料。”
周平见状也猜出几分来,毕竟解玉之事他亲眼所见,也是他亲口告诉皇帝。
只是解玉杀害连翘,动因手段,全都具备,几乎是旁人亲眼所见,难以翻起风浪,皇帝便是想出手,也不能罔顾宫规。
“还有”裴归鸿顿了顿,方开口道:“朕说过许多次,不喜浓香。若有下次,朕摘了花房一干人的脑袋。”
……
闻霖掀开遮住殿门的朱帘,大步流星地向书案前的人走去,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他今日穿着一身鲜红色飞鱼服,换上锦衣卫的服制,比平日多了几分机敏和沉稳。
闻霖不紧不慢道:“江都近来水患多发,各地官员救灾时有疏漏,微臣以为此时下手,不失为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江都一事他与闻霖早有商讨,定在七月中旬,何故又来向他进言。
除非他是醉翁之意。
裴归鸿浅笑一声,看了看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有事便说,不必遮遮掩掩。”
闻霖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一眼,“微臣……以为,解玉姑娘的事有蹊跷。”
一个两个,都是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来求他。
“微臣知道,解玉姑娘之所以被司礼监抓起来,是因为她有杀人之嫌。”
闻霖见裴归鸿没有要打断的意思,便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司礼监的人断定她为了钱财,偷窃倒卖宫中物品,臣以为解玉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臣虽与解玉姑娘只有几面之缘,但她决计做不出伤人利己之事。”
裴归鸿似乎视若无睹,淡然道:“朕知道了。”
随即话锋一转,言辞犀利道:“司礼监的事,还是交由司礼监来做,记住你的身份。”
裴归鸿心中早将此事摸透,他知此事皆因容潇潇口中一枚扳指而起,为得是陷韩昭苏于不义。
只是他一想到,若解玉真因他的顾虑而枉死,那他与韩昭苏之间,便会永远隔着一道横沟,生生死死将两人隔开。
“朕给你调查的机会,七日为限,查不出便按宫规处置。”
他不仅是给闻霖一个门路,给解玉一条生路,更是给自己和韩昭苏一条路。
他只怕难以面对韩昭苏哀怨愤恨的目光。
闻霖闻言即刻便俯首在地,“微臣叩谢陛下!”
回到承乾宫的韩昭苏一言不发,呆呆坐在窗前,双目失神,仿佛世间再没能牵引她心绪的东西。
粥已经凉透,左肘的伤也被太医处理过,可什么都不能为解玉做。
“昭苏。”
她抬起半阖的眼,看见李敬受掀帘走了进来。
李敬受一朝封妃,晓谕六宫,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改怯弱不经事的模样,拿出了一国公主的做派。
“凡事总有出路,不能苦了自己。”说罢,她让人将那碗凉粥,换上碗热乎的稠粥,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韩昭苏凝在眼眶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乖顺地将那勺粥咽下。
李敬受见她动摇,方开口道:“皇上下令让司礼监彻查七日,如若无果……”
望着韩昭苏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按宫规处置了是么?”韩昭苏咽下泣声,神色不似先前那般自弃,渐渐有了神。
李敬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