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台里,争论正酣。
司马炎坐在御案后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臣子,眉头紧皱。
“九品中正制乃祖制,已经实行百年岂可轻废?”
吏部尚书崔赞说的脸红脖子粗:“若是废掉中正制,怎么来选官?难道让那些寒门庶子与世家子弟同列朝堂?”
侍中张华反驳:“崔尚书此言差矣。九品中正制最开始实行时,还能选拔贤才。
然而如今中正官多为世家把持,选官只看门第不论才德。
寒门英才无出头之日,世家纨绔充斥朝堂,长此以往,谁来出谋划策!谁来征战天下!没有强将,国将不国!”
“张侍中未免危言耸听!”光禄大夫郑袤冷哼,“世家子弟自幼受教明礼知义,胜过寒门千万倍;且中正官皆朝廷任命自有法度,岂会全然不公?”
“郑大夫说的‘法度’就是汝南荀氏、颍川陈氏、琅琊王氏轮流做中正,互相举荐子弟?”
张华止不住的冷笑:“去年豫州举孝廉,十八个人全是世家子,寒门一个没有!这就是郑大夫说的‘法度’?”
“你……”郑袤语塞。
司马炎听得头疼抬眼正好看见司马衷进来,招手让他过来:“太子听听他们说的,你有什么想法?”
司马衷走到御案旁,扫视众臣。
崔赞、郑袤等人面露不屑,八岁孩童装疯卖傻多年,懂什么选官制度?
张华和裴秀等寒门士子则目露期待。
司马衷将众人面色收入眼底,他清了清嗓子童音清晰但并不稚嫩:“父皇和诸位大人,孤以为张侍中所言有理,崔尚书所忧也有理;选官之事关乎国本,确实不能全废世家,但也不能不用寒门。”
“哦?那该如何?”司马炎问。
“儿臣有个想法叫‘分科举士’。”
“细说听听。”
“是”
司马衷向司马炎行了一礼然后道:“分科举士就是将人才分为几科:明经科考儒家经典;进士科考时务策论;明法科考律法;明算科考算术;武举科考武艺兵法。
每科都设考场,天下士子无论世家寒门,皆可报考;由朝廷统一命题统一阅卷,按成绩取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平稳过渡也让众位大臣的功劳不被埋没,朝廷可以设‘恩荫’制度。
五品以上官员子弟,都能直接入官学读书,毕业后经简单考核即可授官。
但恩荫名额有限且所授官职较低,若想得高位仍需参加科举。
如此,既给世家体面又给寒门机会。”
殿内一片寂静。
这想法太新奇,也太大胆。
世家出身的崔赞率先反对:“荒唐!选官乃一国大事,岂能如市井考试一般?再说寒门子弟无钱读书,如何与世家子弟比?就算考也是世家占优,何必多此一举?”
“依崔尚书所言,寒门肯定不如世家,那崔尚书隔壁阻拦?”司马衷反问。
“这……不是,这……”
“崔尚书吞吞吐吐可有难言之隐,是怕寒门考过了世家丢脸,还是怕寒门多英才世家多纨绔!若都不是,为何不敢让他们考?”
司马衷步步紧逼:“如果世家子弟真如崔尚书所说,自幼受教明礼知义,那更应该不怕考试。难不成,崔尚书对世家子弟的才学没信心?”
“你……”崔赞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司马衷抖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御座上的司马炎不乐意了:“崔赞,对太子不敬罚俸一年!”
“老臣不敢,老臣……”崔赞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
司马炎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旁边的张华眼中闪过笑意朗声说:“陛下,臣觉得太子殿下此策甚妙!
分科举士,唯才是举!
既能广纳贤才,又能激励天下士子向学;且恩荫制度兼顾世家利益,可谓两全其美人心所向。”
裴秀也附议:“陛下,如今朝堂世家子弟庸碌者多,寒门英才埋没者众。长此以往人才凋零,非社稷之福。科举之法能开才路能振朝纲,望陛下三思啊!”
郑袤等人还要反对,司马炎抬手制止。
“太子此策,确有可取之处。但兹事体大,不能骤然行此国策。
这样吧,先在洛阳试行;设明经、进士两科。
允许洛阳及附近三郡士子报考取前十名,授九品官职观其后效。恩荫制度也可先定五品以上官员,荫一子入官学,毕业后考核授官。”
他看向众臣:“诸卿以为如何?”
皇帝开口只是试行,反对声小了些。
崔赞等人虽不情愿但也只能道:“陛下圣明。”
“那便这么定了。裴秀、张华、郑袤此事由你三人负责,拟个细则上来。”
“臣遵旨!”
尚书台决议完,司马炎留下司马衷。
“衷儿,今日之策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回父皇是儿臣想的,但也借鉴了前朝察举制,以及……杂书上看到的。”司马衷含糊回应。
科举制度要到隋唐才正式确立,他这是提前几百年拿出来了。
上次提起此事他知道也正中司马炎下怀,今日一行也有点被对方当做出头鸟的意思。
但能怎么办呢!身在其位谋其政,他不出头谁出头。
不过……也不能没有好处!
司马衷这般想着就用哀怨的眼神看向司马炎。
对方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
司马炎打了个哈哈:“你这孩子想法总是出人意料,科举之事虽然动了世家的根本,他们会恨你会阻挠你,但你放心父皇给你兜着。”
“多谢父皇!世家把持选官垄断仕途,看似稳固实则如沙上筑塔。寒门英才无路可走必生怨气,一旦天下有变这些人就是火药桶。儿臣开科举是给火药桶开个口子,泄了那股气国家才能安稳。”
司马炎一震。
这番话,鞭辟入里直指要害,和他所想不谋而合!
这真是八岁孩童能想到的?
“谁教你的?”司马炎声音又沉了下来。
司马衷连忙跪下:“父皇,无人教儿臣,是儿臣自己想的。
儿臣读书时就在想,为什么前朝会亡?为什么天下会乱?
想来想去觉得根源就在‘不公’。
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官位被少数人垄断,百姓无路可走只能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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