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入宫，向来是太后一手操办，这次规模相比上一次入宫的秀女足足多了两倍。
“陛下，各宫秀女都已经安排妥当。”章吉谙端着一些绿头牌。
申屠缙没抬头，自顾自地逗弄着司婳，她被逗得气鼓鼓的，偏还跑不掉，一旦飞起来准备跑就被他一把抓回来。
司婳心头气恼，狠狠啄了他一口，趁着他松懈的功夫逃出了生天。
“陛下，您没事吧！”章吉谙慌乱说道，也顾不得绿头牌，想要上前查看。
申屠缙指尖刺痛，留下一抹红印但没出血，“朕没事。”
相比上一次，这次司婳嘴下留情了许多。
司婳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在了一块绿头牌上。她低头望去就见自己落脚的绿头牌上写着容嫔二字。
申屠缙后宫佳丽三千，司婳早有耳闻，只是他今年都满二十还没有子嗣，她也不是没听过外面那些传言。
都说他暴戾无情，惹了天怒才没有子嗣，还有说他荒淫好色伤了身体，更有甚者说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从未踏足过后宫。
前两个说法司婳之前还真没信过，可她现在变成了一只金丝雀，更是近距离见识到了申屠缙的暴戾无常，她现在觉得这两个说法未必是假的。
要不然他怎么后宫那么多嫔妃，还没有一个子嗣。
不过她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见申屠缙踏入后宫，每天晚上就在紫宸殿听她骂他，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他后宫的那些嫔妃。
一如既往，申屠缙没有去后宫，那些绿头牌有的看着很是陈旧，司婳最近骂他骂的脾气都温和了不少，面无表情说着最恶毒的话。
舒家是太后的母家，这次选秀她费劲心思安排不少舒家的人入宫。
舒嫔一身藕荷色海棠云缎裙，衬得她肤色越发艳丽，发髻上的赤金点翠垂珠步摇轻轻晃动。
她穿的张扬肆意，同批进宫的秀女，最高的也不过封了贵人，可她却一进宫就是嫔位。
这次选秀里面虽然有不少舒家的人，但她是太后的外甥女，地位自然不一般。
太后将她的绿头牌换到了第一个，其他都是以往落了灰陈旧的牌子，但申屠缙昨夜没有去后宫。
舒嫔有些坐不住，次日打扮一番来到紫宸殿，身后的青莲拿着食盒。
侍卫躬身行礼将她拦在殿外。
章吉谙一番推辞连食盒都不收，她好说歹说都没能成功，只能作罢。
连着三天她每日前往紫宸殿，连申屠缙的影子都没见到。
快要入秋，前几日天气阴沉见不到半点太阳，将雨未雨。
司婳只觉得空气潮湿，羽毛都厚重了不少，连飞都不想飞。
难得出了太阳，陈太医叮嘱过可以偶尔去外面放放风，有助于调养，小潭得到吩咐便带着司婳去了御花园。
司婳入宫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出来，上次只想着逃出去也没顾得上皇宫的景象。
她十岁之前生活在燕京，来过两次皇宫，一次是来祖父与父亲立下汗马功劳击退边境蛮夷，她和母亲受邀来到皇宫。
第二次是祖父与父亲战死疆场，受到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召见。
小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周遭活跃，生怕自己看漏了神再把金丝雀看丢。
御花园的秋色，红得正浓，沾染的水汽还未散尽，鹅卵石小径上还有些湿滑，舒嫔扶着贴身青莲的手，步子迈得缓慢。
她继续向前走，绕过一片嶙峋的假山，来到一处开阔的亭子。
刚落座不久，她就看到不远处飞来的司婳，“那是什么？”
青莲顺着看过去，就见一只憨态可掬的雀鸟停在枝头，回道：“娘娘，看起来像是一只黄鹂。”
宫中只听说陛下有一只十分漂亮的金丝雀，但见过的人少之又少，难怪宫女不认识。
舒嫔原本无趣的神色，微微一动，“青莲，去捉回去。”
青莲带着两个内侍拿着网兜小心翼翼的靠近，司婳停在高处仰头望着，没注意到底下。
倒是小潭看到他们快速跑了过来，边大喊：“快住手！”
司婳被这一声大喊惊醒，还没有所反应就被网兜给罩住了，她拼命想飞出去，那边三人拉过网兜将她彻底封死在里面。
“你们在干什么！”小潭大喊，“快放开她！这可是陛下的金丝雀。”
小潭想伸手去抢，却被两个内侍牢牢禁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这可是陛下的鸟，快放开她！”
青莲拿着网兜，有些无措，近看才发现这不是一只黄鹂。
舒嫔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到网兜里还在挣扎的小身影，这样一看倒是比刚才还要漂亮。
青莲这时也反应过来，慌张开口：“娘娘，这好像是陛下的爱宠。”
陛下有多喜欢这只金丝雀，甚至还杀了一个内侍，宫里都传遍了，怪她看走了眼，竟然认成了黄鹂。
舒嫔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网兜上，没有半分怯步。
“慌什么。”舒嫔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丝灵光，“既是陛下的爱宠，更该仔细着些，他一个内侍这般疏忽大意，害的这只金丝雀跌落受伤。”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细端详着里面的金丝雀。
那金丝雀察觉到她的靠近，挣扎着扭过头，黑豆似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鸟禽的惊恐，反而有种被冒犯的矜贵与恼怒。
舒嫔神情自若，“真是一只有灵气的鸟，难怪独得圣宠。”
她进宫快有半月，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次次都被拒之门外，理由都快用烂了。
真没想到来一趟御花园，让她遇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娘娘，这是陛下的金丝雀，还请娘娘放了她.....”小潭哀声祈求。
舒嫔听着他吵吵嚷嚷的心生烦躁，眉头微蹙，不耐烦道：“堵上他的嘴，吵的本宫头疼。”
内侍行动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块破布塞进小潭的嘴里。
司婳还在挣扎，外面的世界对她一只鸟来说有些太危险了！
上次被白猫追，这次被人给抓。
章吉谙一路小跑至殿内，说道：“陛下，舒嫔娘娘来了，还带着蛮蛮。”
章吉谙声音压制又急促。
申屠缙动作一顿，稳稳地停在奏折上方一寸处，墨迹饱满滴落在奏折上，留下晕染的痕迹。
茶盏氤氲着热气，他的面容隐没在升腾而上的热气后，看不清面容。
半晌，申屠缙目光抬起。
章吉谙的头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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